一般都找寻现成的洞穴,或者借用穿山甲废弃的窝,修建改造一番,就算自己的兔巢。但要在坚硬的山土上挖一个能躲避蟒蛇袭击的洞,谈何容易啊!大耳朵母兔除了进食睡觉,整天挖呀挖的,两天以后,才挖了三四十厘米深,刚刚能钻得进半个身体。
这时,睡蟒频频蠕动,发出即将醒来的信号。睡蟒醒了,它昂起头,吞吐着鲜红的信子,左顾右盼。哦,它饿了,在寻找可口的食物呢。这时,大耳朵母兔站在还没有竣工的土洞旁,呆呆地望着慢慢向它游来的黑尾蟒,一动也不动。
也许十吓傻了吧。黑尾蟒扁扁的脑袋游到大耳朵母兔面前,懒洋洋地张开血腥味很浓的巨嘴,露出一寸多长的獠牙,扑咬过来。眼看着蟒嘴就要罩住兔头了。突然,大耳朵母兔用力一跳,窜逃到黑尾蟒的背后去了。黑尾蟒咬了个空,露出一副惊异的表情,怔怔地望着逃开的大耳朵母兔。
对它来说,每次把嘴伸向雪兔,雪兔都早已吓得半死不活,不会动弹,吃起来十分轻松愉快,今天怎么搞的?它又扭头朝大耳朵母兔游去,这一次,它认真对待,爬到离目标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就停下来,脖颈竖仰,尾巴猛地一甩,长方形的硕大的脑袋就像流星锤一样砸向目标。
大耳朵母兔敏捷地一跃,又躲过了噬咬。蟒是无毒蛇,捕食时,噬咬的威力有限,用又长又粗的身体去缠绕才是它的强项。按理说,黑尾蟒应该改噬咬为缠绕绞杀,但这家伙已经习惯直接吞咽雪兔,仍固执地昂着脑袋追撵着、噬咬着大耳朵母兔。
大耳朵母兔总是在蟒嘴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间,及时起跳,躲避逃开。黑尾蟒频频咬空,勃然大怒,这时才想起要改变战术。它把碗口粗的身体在地上扭得像麻花,绳索似的朝目标套过去。大耳朵母兔在第一个圈圈套过来时,用力蹦跶,侥幸躲了过去,但还没等它站稳,蟒体缠绕的第二个圈圈又甩了过来,它的身体一下子就被捆绑住了。
蟒蛇的力量能把马鹿活活绞死,更别说小小的雪兔了。大耳朵母兔双眼暴突,呼吸困难。突然,大耳朵母兔低头用门齿在蟒身上猛啃了几口。雪兔的门齿虽比不上狼牙、虎牙厉害,但习惯在野外啃树皮、啃冻结在石头上的苔藓,还是很锐利的。
蟒皮破裂了,露出雪白的蟒肉和鲜红的血丝。黑尾蟒遭到突然打击,绷紧的身体刹那间松弛,大耳朵母兔趁机从绞索似的蛇身体间腾空跃起,逃到蟒舍的另一端去了。黑尾蟒遭到打击后,谨慎多了,不再用身体扭成圈圈去套雪兔,而是改为用结实的蟒尾连续地抽打,企图先将大耳朵母兔击倒击晕,然后从容吞咽。
大耳朵母兔异常灵活,没等黑尾蟒靠近,就撒腿奔逃,使得蟒尾屡屡抽空。大耳朵母兔每逃过黑尾蟒一次袭击,便要啃几口草,快速咀嚼吞咽,哦,它是想补充体力,更好地蹦跳闪躲。或许是因为肚子太饿精力不济,或许是因为缺少锻炼捕食技艺生疏了,或许是因为几次失败严重挫伤了自信心,半个小时后,黑尾蟒完全气馁了。
它放弃追杀,松松垮垮地盘成一个大圆圈瘫在那根树桩下。管理员惟恐饿着这条珍贵的黑尾蟒,更害怕它因为过度沮丧而生病,便临时又从兔笼里捉了一只雄兔,扔进蟒舍。那只雄兔一见黑尾蟒,便吓出一泡尿来,路也走不动了,被黑尾蟒像吃泡面一样很方便地吃进肚去。
黑尾蟒一弓一弓地吞咽着食物,腹部鼓起了一个大包。然后它爬到小水池边,喝了一些水,便像绳子似的一圈圈盘起来,头缩在中央,睡起觉来。按照蟒蛇的生活习性,要到十天后肚子里的食物消化掉,它才会再次醒来觅食。黑尾蟒一入睡,大耳朵母兔就来到水池边继续挖它的洞。
它挖洞简直到了疯狂的程度,用嘴啃、用爪刨,日以继夜,渴了喝一口水,饿了吃一口料,困了就在洞旁打个盹。三天后,大耳朵母兔的洞穴终于挖成,有一尺多深,刚够它藏身。第二天早上,我在蟒舍外观察,看见大耳朵母兔拖着疲乏的身体在水边觅食。
我无意中瞥见那个浅浅的洞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用手电筒照进去一看,哦,是三只刚产下不久的仔兔!雪兔崽和家兔崽有明显不同,家兔崽生下时,全身光溜溜的,眼睛也睁不开。雪兔崽一生下来,身上就披着一层密密的绒毛,眼睛也已经睁开了。
三只仔兔被手电筒的光吓着了,在洞底挤成一堆,发出细弱的叫声。大耳朵母兔立刻停止饮水,奔回洞穴,保护自己的宝贝。我明白了,大耳朵母兔之所以能表现出超常的勇敢,临危不惧,死里求生,原因就是它肚子里怀着兔崽,并已临近分娩。
对一只母兔来说,再也没有比产崽更重要的事情了,要让自己的后代平安出世的强烈愿望,使它战胜了怯懦的天性,超越了物种的局限,以大无畏的精神与蟒蛇周旋,终于争取到时间,并在死神随时会降临的巨大压力下,在坚硬的土层掘出一个洞穴,顽强地将仔兔生了下来。
可惜,它只是暂时逃脱了黑尾蟒的戕害而已。洞穴能躲过其他野兽的追咬,却难逃蛇类的袭击,蟒蛇细长的滑溜溜的身体很适合在地下钻行。可以这么说,凡是雪兔进得去的洞穴,蟒蛇都能进得去。在狭窄的洞里,雪兔不能蹦跶跳跃,被蟒蛇一咬一个准。
再过一个星期左右,黑尾蟒醒来,大耳朵母兔如果逃离洞穴,就等于将三只仔兔送给蟒蛇当点心,如果留在洞穴看护仔兔,全家老少都免不了会被黑尾蟒一口一口全吃掉。大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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