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岩蜂窝,退到了西坪一丛凤尾竹下。黄帽子尾随追击,跨过边界线,追到岩蜂窝这儿,停了下来,粗鲁地一巴掌把蜂窝劈成两半,稀里呼噜喝个够。对黄帽子来说,它夺回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心安理得。但对白袜子来说,被侵略者掠夺了食物,仇恨难消。
这时,倘若黄帽子得饶“熊”处且饶“熊”,捧着蜂窝撤回东坪,或许这场边界纷争可以暂时告一段落。白袜子两只后脚掌都受了伤,虽然怒火万丈,但毕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在远离黄帽子约六七十米的竹林里爬来爬去,“”,发出空洞的抗议。
我很担心真会发生这样的局面,那我们一夜辛劳算是白费了。“哦,别发愁。”波农丁用一种蜘蛛吐丝的悠然口气说,“熊是一种很贪心的动物,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的话音刚落,战火果然在西坪重新燃烧起来。只见黄帽子又向西坪的纵深地带前进了二三十米,然后面朝着白袜子,在一篷凤尾竹上“嘟嘟嘟嘟”撒了泡尿。
这绝非普通的排泄,而是一种占领的标志,一种版图的重新划分。我看见,白袜子抱着一棵竹子,站了起来,呼天抢地般地嚎了一通,颈上的鬃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犹豫与胆怯抛到了九霄云外,发疯似的奔过来,扭住黄帽子摔打起来。
“白白被人家占了窝,是该拼老命了。”波农丁望着白袜子,不无同情地说。领地就是生存圈,边界线就是生命线。白袜子是反侵略战争,正义在手,真理在胸,又撕又咬,勇不可当。“啊呜”一口,它在黄帽子肩头咬下一大块肉,炒炒足有一大盆;黄帽子则在白袜子的屁股上回敬了一口,两瓣屁股变成了三瓣。
突然,白袜子尖尖的嘴吻刺进黄帽子的颈窝,狠狠咬了一口,可能正巧咬断了动脉血管,浓浓的血浆从黄帽子的颈窝喷射出来,像放焰火一样。黄帽子在地上打了个滚,钻到白袜子的肚皮底下,只见白袜子突然惨嚎一声,像皮球似的跳了起来,腹部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白花花的肠子像群蛇似的钻了出来…
…两只狗熊都已负了重伤,但仍不肯休战,摇摇摆摆站起来,又扭成一团。黄帽子血流得太多了,渐渐气力不支,被白袜子推搡着连连倒退,一直退到山泉,大约被水底的鹅卵石绊了一跤,仰面朝天跌倒在山泉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白袜子终于赢得了反侵略的胜利,它拖着长长的肠子,跌跌撞撞爬过山泉,爬到东坪的一丛佛肚竹下,撒了泡尿,当然也是一种占领的标志,版图的重新划分。它撒出来的尿是红色的,不是尿,是血。它只撒了一点点,便像棵枯树一样颓然倒下去了。
我和波农丁果然没费一枪一弹,白捡了两只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