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还略有赚头,何乐而不为?再说,它使得曼蚌寨这么多规规矩矩的家猪变成呼啸山林的野猪,罪恶滔天,死有余辜。只要它掉进陷阱,树倒猢狲散,猪群没了主心骨,便会乖乖地回曼蚌寨去了。黑旋风又朝前跨了一小步,然后却止步不前了。
它丑陋的嘴吻贴着地面嗅闻着,不知是闻到了陷阱边上残留着的人的气味,还是闻到了陷阱下面那架捕兽铁夹的铁锈味。它抬起头来,疑虑重地看着我,嘴里哼哼着,好像在责问我:我觉得气味不对头,你是不是想要害我呀?我脸上勉强挤出些笑容来,想让它放松警惕。
我剥开香蕉皮,将一支支象牙色的熟透了的香蕉轻轻扔到陷阱上面伪装用的草皮上,引诱它去吃。我的笑容一定极不自然,肯定是皮笑肉不笑的,被它瞧出了破绽。它没有上前去吃剥好的香蕉,反而后退了几步,发出警告意味很浓的吼声。
它应该是在告诫其他猪: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有圈套!接到警报的猪群顿时潮水般地向后退去。阴谋被识破,诡计被揭穿,我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眼瞅着黑旋风就要带领猪群离开竹林回野苜蓿地去了,我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野苜蓿地那边突然刮来一股腥风。猪们嗷嗷叫着,都胆怯地聚拢到黑旋风身边。黑旋风脊背上的鬃毛一根根竖立起来,像面迎风招展的黑旗,猪头朝向野苜蓿地的方向,张嘴撅牙,摆出准备格斗的架势不一会儿,从野苜宿地里钻出一只云豹来。
这是一只老云豹,胡须焦黑,眼珠浊黄,毛色暗淡,豹尾上的毛被草浆树汁粘成一绺一绺的,脏得像根搅屎棍。老云豹的肚皮瘪瘪的,眼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一看就知道它很久没吃东西了。它踏着碎步朝猪群走来,显然是想逮一只猪来当午餐。
黑旋风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竹林和野苜蓿地之间的空地上瞬间上演了一场豹猪大战。黑旋风喷着粗气,左冲右突,竭力想与老云豹扭成一团,以便发挥獠牙的威力,刺穿老云豹的肚子。云豹是豹类中体形最小的一种。老云豹的身体虽不如黑旋风强壮,但却身手矫健,异常灵活。
它腾跳扑跃,一会儿绕到黑旋风侧面抓伤了黑旋风的脊背,一会儿跳到黑旋风背后啃破了黑旋风的屁股。云豹是食肉动物,尤其喜欢捕食野猪,知道如何以柔克刚对付力大无穷的野猪王。渐渐地,老云豹占了上风。我希望老云豹能赢,把黑旋风解决掉,这样,虽然大部分猪肉将进到豹肚子里去,但总比让黑旋风继续逍遥法外要好得多。
黑旋风好像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呼哧呼哧地像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嘴角像螃蟹似的泛出了白沫。它不再鲁莽地进攻,而是以防御为主,逐渐向竹林退却。老云豹的气焰更加嚣张了,它步步进逼,恨不得一口咬断黑旋风的脖子。
不一会儿,黑旋风就退到了陷阱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进陷阱里了。可是,它却似乎连退却的力气也没有了,四膝一软,趴倒在地,只有硕大的猪头还在顽强地扭动着,两根尖尖的獠牙向上撅挺着,准备对付老云豹的噬咬。我非常希望这个时候老云豹能不顾一切地从正面扑上去,在惯性作用下和黑旋风一起滚落陷阱。
那样我既能解决麻烦,还能自得一张豹皮。老云豹眯着残忍的眼睛,在黑旋风面前踱来踱去,发出低沉的吼叫。突然,它长长的豹尾啪地一抡,腾空而起。我心头一喜,以为它会笔直地扑跃过去。遗憾的是,它根本没有魄力与黑旋风进行正面较量,而是蹿到了离猪头一尺远的地方,腰一扭,一个急转弯,朝黑旋风的侧后方跳去。
很明显,它是想从背后袭击黑旋风。可它做梦也不会想到,它落到了陷阱上面伪装用的草皮上。只听轰隆一声,地面陷了下去。紧接着,陷阱里传来铁器叩碰的响声,以及老云豹临死前的哀嚎。不用看我也知道,老云豹已经被埋在陷阱里的那架捕兽铁夹夹断了腰。
别说年老体衰的云豹了,就是素有森林大力士之称的黑熊,一旦被捕兽铁夹夹住,也休想活命。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老云豹掉进陷阱后,黑旋风一眨眼的工夫竟很轻松地站了起来,粗气也不喘了,嘴角的白沫也不见了。它神气十足地抖抖凌乱的猪鬃,用鄙夷的目光回头瞄了一眼烟尘还未散尽的陷阱,然后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朝聚集在野苜蓿地的猪群走去。
我明白了,黑旋风拉风箱似的喘粗气也好,嘴角螃蟹似的吐白沫也好,精疲力竭地趴倒在地上也好,都是装出来的,目的是要迷惑老云豹,把老云豹引入陷阱。怪不得一百多名民兵十多条猎狗围剿了两个月也没能把黑旋风怎么样,它实在太狡猾了,简直就是猪精猪妖猪魔猪仙猪神猪圣猪鬼!
我们费了好大劲挖的这个陷阱,不但未能将它捉拿归案,反而被它利用,铲除了老云豹这个天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猪们像迎接英雄凯旋一样,拥到黑旋风身边。花母猪用自己的脖颈温柔地磨蹭它的脊背,另两只母猪则替它舔疗被豹爪抓破的伤口。
在猪群的簇拥下,黑旋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昂首阔步地朝野苜蓿地走去。“黑旋风!”我绝望地叫了一声。它停下来,侧转身,眨着狡黠的眼睛,朝我嗷嗷叫了两声,便率领猪群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我知道,它是在对我说:别费心劳神想来害我了,这没用,我是不会轻易上你们人类的当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睁睁地看着它率领猪群消失在密不透风的野苜蓿丛中。一回到曼蚌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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