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来。看来,高帽子是这群乌鸦的王,成功地指挥了这场粪便之战。它们有翅膀,可以居高临下往我头上拉屎,我没特异功能,就是站在屋顶上高高撅起屁股,也没法像开高射炮似的把我的粪便喷到天上去回敬它们,名优好抱头鼠窜,逃回宿舍。
我满头满脸都是乌鸦粪便,费了两块香皂洗了三次澡,还没能洗净身上那股秽气。一连好几天,我都要用一只脸盆倒扣在头顶,偈古代武士戴起了头盔,才敢出门。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我到水塘去淘米洗菜,成年乌鸦都飞出去觅食了,菩提树上只留下一些出壳两个多月羽毛还没有丰满的雏鸟,不时从枯枝和稻草编织的鸟巢里伸出毛茸茸的脑袋,发出呱唧呱唧难听的声音。
突然,天空投下一片浓黑的阴影,传来翅膀震动的声响,啁哩叽,啁哩叽,洒下一串嘹亮的鸟鸣。
我抬头一看,眼睛不由得一亮,一群红嘴蓝鹊,正往菩提树飞来,红嘴蓝鹊是喜鹊的一个近亲,美得让孔雀都会嫉妒,紫色的身体和翼羽,头顶一撮灰蓝,颈部与前胸黑得发亮,橙红的嘴,橘红的脚,黑白相间特长的尾羽,如彩带在随风飘扬,这群红嘴蓝鹊约有二三十只,围着菩提树绕了三匝,其中有一只躯体特别强壮嘴喙呈紫红色的雄鸟鸣叫声陡然变得粗野,刹那间,这群红嘴蓝鹊缩紧绒毛张开利爪,冲进菩提树巨伞似的树冠,立刻,菩提树上传来小乌鸦尖厉的惨叫声,翠绿的菩提树叶、黑色的乌鸦羽毛和鸟巢里金色的稻草,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像下了一场三色雪。
红嘴蓝鹊有攻击他鸟的巢掠食他鸟的雏和卵的习性,我晓得,此时此刻,这群红嘴蓝鹊正在虐杀小乌鸦,我丝毫也没有同情和怜悯,恰恰相反,高兴得想喝彩叫好,我不觉得这是一种残忍的暴行,我觉得这是美在驱赶丑,正义在铲除邪恶。
我打心眼里讨厌这些丑陋的邻居,我希望这群红嘴蓝鹊能尽快把留在鸟巢里的小乌鸦们消灭掉,永久占领这棵菩提树,做我的新邻居,天天看见五彩的吉祥鸟,天天听到婉转的歌声,该是一件多么令人赏心悦目的事啊。菩提树上凄厉的叫声越来越响,整个树冠变成了屠宰场,那些还没被红嘴蓝鹊抓住的小乌鸦们纷纷从鸟巢里钻出来,不顾一切地从树上往下跳。
它们稚嫩的翅膀还无法托起它们的身体在空中飞行,只能做到不笔直掉下来摔死。不知是一种巧合还是有意选择,小乌鸦们跳下来的方向都朝着我正在淘米洗菜的水塘,它们拼命扇动翅膀,还是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斜斜地掉落下来。
我赶紧将淘米的大笸箩扣过来,当作临时鸟笼,很方便地把落到水里和草丛里的小乌鸦捡起来,塞进笸箩去,不一会就捡了二十几只。嘿嘿,小乌鸦肉质肥嫩,用点青椒蒜泥放在油锅里一炒,味道一定好极了,不仅可以大饱口福,还能解恨,雪洗被淋了一身乌鸦粪便的奇耻大辱。
我正兴致勃勃地捡小乌鸦,突然听见天空传来呱---呱---呱----乌鸦的叫声,一看,哦,是鸦王高帽子在高空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就像听到警报一样,很快,乌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了声势浩大的鸦群。那只紫红嘴喙的雄鹊见势不妙,长啸一声,领着红嘴蓝鹊们头也不回地朝坝子对面的布郎山飞去,它们飞得极快,不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很失望,一场换邻居的美梦泡汤了。大乌鸦们在菩提树冠间出出进进,呱呃,呱呃,凄凄惨惨,悲悲切切,像在开追悼会。这一场飞来横祸,使这群乌鸦的雏鸟少说也减员三分之一。大乌鸦们一飞回来,被我扣在笸箩底下的小乌鸦呱唧呱唧叫起来。
我赶紧脱下衣服,想把笸箩包起来溜回家去,但已经迟了,鸦王高帽子像片黑色的树叶向我飘来,飘到我的头顶,呱嘎---叫了一声,又立刻飞升上去。许多大乌鸦也都学着高帽子的样,在我头顶波浪形地起伏飞翔,呱嘎---呱嘎---叫,让我交出笸箩里的那些战利品,我虽然满心不愿意,还是乖乖掀开了笸箩,我想上次我只是用剪刀掷伤了高帽子的翅膀,就被淋了一通乌鸦粪便,假如这次当着众乌鸦的面把这二十几只小乌鸦拿回去炒炒当下酒菜,高帽子岂肯轻饶了我,还不把我当成永久性的乌鸦厕所,我总不能为了图口福而天天泡在粪缸里过日子吧。
小乌鸦们在水塘边的草地上跌跌撞撞,想飞飞不起来,大乌鸦们急得呱呱乱叫。送伸缩送到西天,做个顺水人情,我找了把竹梯,把小乌鸦们送上菩提树冠。鸦王高帽子自始至终都在我头顶盘旋,直到被我拘留的二十几只小乌鸦们平安回到鸟巢,这才平展双翼,在我面前做了个漂亮的滑翔动作,掠过我额顶时,一只右翅膀摇曳了三下,大概是在向我表示感谢吧。
那天下午,我闲着没事,提着一杆借来的小口径步枪,独自爬上布朗山,想打只豪猪或原鸡什么的,好弄顿丰盛的晚餐。我的运气不错,刚爬上山顶,就看见一只黄鹿站在悬崖边缘,我一枪打中了它的脖子,它咕咚载倒,四足朝天翻了个身,骨碌骨碌滚下悬崖去。
我走到悬崖上往下一看,黄鹿滚落下去约二十几米深,刚好被长的悬崖上的棵大青树挡住了。大青树是亚热带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树,种子无论撒落到哪里,只要有一点土,就能蓬蓬勃勃长一棵参天大树,西双版纳经常能见到这样的情景,一只鸟吞食了一粒大青树的种子,随着鸟粪一起排泄到悬崖上,崖壁的石缝间有一摊从册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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