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成的淤泥,种子沾着土,被春雨一浇,便伸出无数要须,像一只长着千万根指头的巨手,掘开坚硬的岩石,抓住山的灵魂,在陡峭的悬崖上巍然屹立,变成一棵傲视苍穹的大树。庞大的树冠紧紧贴在绝壁上,就像半空建筑的一座绿色亭榭。
那只死黄鹿就横在紧靠崖壁的树梢上。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这段山壁虽然陡,却不是那种平滑的绝壁,而是突兀出一块展示会粗糙的岩石,有棱有色的石头就像一把石梯,通向大青树。我把小口么步枪和佩挂在腰间的长刀解下来,空着身子往悬崖下爬。
我好不容易打到一只黄鹿,总不能白白扔在悬崖上喂秃鹫吧?黄鹿肉细嫩鲜美,是上等山珍哩。我很顺利地下到和黄鹿平行的位置,右脚向大青树的树冠伸去,想寻找一个支点,踩稳后将身体倾斜过去,就可把一步之遥的黄鹿拉过来。
这棵大青树的叶子特别茂盛,又宽又大的叶子遮断了我的视线,我感觉到我的脚尖踢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又一踩,传来轻微的什么东西炸碎的声响,我用脚尖撩开树叶一看,哦,是个乌窝,里头有四只比鸡蛋略小一点的乌蛋,已经被我踩碎了,变成一堆蛋糊,我刚把黄鹿抓到手,突然,在青树下一层的枝丫间扑棱棱飞出几十只乌来,五彩缤纷的身体,黑白相间的长长的尾羽,哦是红嘴蓝鹊。
领头的那只雄乌嘴喙呈半透明的紫红色,哦,就是一个星期前袭击我门前那棵菩提树上的乌鸦乌巢的那群红嘴蓝鹊。我们曾经相识,还差点做了邻居呢。紫红嘴喙咯呀---咯呀---发出尖锐的啸叫声,长长的尾羽像舵似的一摆,飞快朝我俯冲下来,尖利的乌爪在我右手臂上抓了一下,我的手臂疼得像泡进了热油锅,一哆嗦,手里的黄鹿掉了,像片黄叶,附进深渊,好几秒钟后,几十丈深的悬崖下才传来物体砸地的訇然声响。
红嘴蓝鹊们乱纷纷飞到我的头顶和背后,在我身边扑腾着,愤怒地喧嚣着,对我乱抓乱啄,这些美丽的乌,心肠却并不善良,好像知道我一松手或者一脚踩滑就会像黄鹿一样从绝壁上摔下去摔成肉饼,专门抓我的手臂和大腿。很快,我的裤腿和袖管被撕得稀巴烂,手臂和大腿上像爬满了蚯蚓似的爆起一条条血痕。
最可恶的是紫红嘴喙,飞到我的头顶,尖尖的嘴喙专啄我的眼睛,在有要把我的眼珠子啄出来当玻璃珠子玩的架势,我吓得赶紧把脸埋进臂弯。我在笔陡的悬崖上爬行,关键是要看清并选准每一步的落脚点,稍一差池,就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现在紫红嘴喙不让我抬头着,我只好像条可怜的晰蜴,巾在绝壁上,一步都不敢动,忍受着乌群的攻击。我高声呻吟着,咒骂着,却又无可奈何。很快,我大汗淋漓,四肢虚软,伤口火烧火燎般地疼,快支持不住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呱啊呱啊天空响起一片我十分熟悉的乌鸦的叫声,立刻,红嘴蓝鹊们放松了对我的攻击,紫红嘴喙也飞离了我的肩头,我赶紧咬紧牙关攀住石缝爬上悬崖。
果然是高帽子统率的鸦群在和红嘴蓝鹊激烈鏖战。显然,乌鸦们是来找红嘴蓝鹊报仇的。开始时,我看见高帽子只带着五六十只乌鸦,大大青树边缘飞来窜去,紫红嘴喙带着六七十只红嘴蓝鹊朝那群乌鸦猛扑过去。红嘴蓝鹊的身体要比乌鸦大许多,数量又占着优势,乌鸦们抵挡不住,转身就逃,红嘴蓝鹊气势汹汹地在后面尾随追击。
飞出离大青树约几百米远,突然,高帽子像支黑色的火箭,从鸦群钻出来,笔直升上高空,一面飞升一面发出呱嘀呀呱嘀呀的长呜,随着高帽子的飙升和独特的叫声,我看见,离这群红嘴蓝鹊巢穴大青树约一百多米的一道山湾背后突然习出一大群乌鸦,像开闸放出来的一股黑色洪流,顺风疾行,转眼间已扑到大青树上,立刻,传来乌巢被撕碎,乌蛋滚落到枝丫上被砸碎的声响,正在天空追逐高帽子的红嘴蓝鹊们军心大乱,纷纷掉转头来,要来救自己的窝和卵,高帽子在高空一敛翅膀像颗黑色的流星笔直落下来,快落到红嘴蓝鹊群时,才刷地展开双翼,巾着紫红嘴喙的脊背飞过去,呱哦叫了一声,在紫红嘴喙的背上狠狠抓了一把,抓落了好几根蓝色羽毛。
就好像发布了一道简洁的命令,正在逃跑的鸦群突然掉转头来,杀了个回马枪,红嘴蓝鹊无心恋战,急急忙忙往大青树飞来,还没有等它们飞回巢穴,那群乌鸦伏兵已经扫荡完大青树上几十只乌窝,然后,形成密集的队形,迎着红嘴蓝鹊飞过去。
红嘴蓝鹊不仅数量上占了劣势,被捣毁了老巢,心理上也占了劣势,乱得像锅粥,四散飞逃,高帽子带领五六只大乌鸦盯着紫红嘴喙穷追不舍,一阵混战,紫经营权嘴喙头顶和背上的毛几乎被拔光了,双翼也被啄得像把破扇子,在空中一沉一浮,一股旋风刮来,它像被漩涡卷住了似的,直线附落下去。
紫红嘴喙一死,红嘴晓鹊群立刻变成一盘散沙,各逃生路。庞大的鸦群呱呱呱唱着凯旋的歌,天空飘扬着一面黑色的大旗。我坐在悬崖边上,简直看呆了,巧设奇兵,诱敌深入,捣毁老巢,两面夹击,令我赞叹不已,乌鸦无休止是乌类世界最有纪律的士兵,鸦群也是乌类世界里最英勇善战的军队,而鸦王高帽子堪称一流的军事家。
这以后中,我和鸦群睦邻友好,和平共处,我杀了鸡宰了鱼,就把肠肠肚肚挂在竹篱笆上,让我那些黑色邻居来食,还经常毛些碎玻璃和纽扣在门前,满足它们奇怪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