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出版商之间当然会有一层关系——20世纪30年代是这方面最腐败黯淡的时期——奥威尔猛烈抨击他认为的“评论圈中丑恶的现象”。当时,他一定已不安地觉察出自己在其中的角色,自己比起《观察者》和《星期日泰晤士报》的雇佣文人,还差几个档次。早在杰弗里·戈尔看到奥威尔的书上市前,奥威尔早已发现他的朋友杰克·康芒的书已在书架上了。任何文学时代都存在诸如此类的低水准的伎俩,强调这位来自爱来斯福德疗养院的人士指出这种弊端在世上的存在,我们想要指出,奥威尔是一个精明的、善于操纵他人的文人。在他的文学生涯中,他善于利用各种盟友以及具有同情心的朋友的关系。在他人生的这段时期,他很可能孑然一身,但他并不缺乏支持者。他的影响上达与之关系密切的有闲阶层,如康诺利(他即将出版的《希望的敌人》使他一跃成为誉满英国的年轻的批评家),下至为不足挂齿的各类周报卖命的底层文人,像杰克·康芒。康芒那时似乎同他这位哈福德郡的邻居关系密切。根据安排,他应该负责掌管奥威尔的乡下别墅。别墅的历任主人一针见血指出别墅缺乏便利的生活设施(奥威尔曾提醒他,“你知道,我的别墅太不像样了。”艾琳还提到没有热水、洪水易泛滥等不利因素)。
1938年8月份,奥威尔向他的母亲汇报说,他们已决定到摩洛哥度冬天,正在做一些准备。老布莱尔先生年事已高,80多岁了,一直身患疾病。奥威尔想去索思伍德小镇一趟看望父亲。他在爱来斯福特又待了两个星期,陶醉于茁壮生长中的庄稼,游览了梅德斯通动物园,然后在萨福克镇小住了几日才返回肯特郡准备这趟出远门的旅行(“冷茶是天竺葵上好的肥料,”他在一篇描述植物标本的日记这样写道)。奥威尔从过去的老板弗朗西斯·韦斯特罗普处买来了各种旅行指南,又为杰克·康芒收集了饲养山羊详尽的注意事项。从这些事情来看,碰到此类事情时,奥威尔并不是一个很在行的人。没想到,他和艾琳地理知识都很差,误认为法属摩洛哥毗邻地中海,而非大西洋。原先计划途经巴黎(奥威尔原本希望看望戴夫特夫人)与马赛,但这样就意味着要途经西班牙所属摩洛哥才能到达目的地——对于知道他们曾在共和制的西班牙待过的人来说,这是不明智的。最终,他们从蒂尔伯里乘船出发,沿途经过直布罗陀和丹吉尔港。他们在9月的第一个星期就到达了直布罗陀。那里仍残有混乱的迹象。一艘西班牙的驱逐舰停靠在港口中,一侧留有巨大的弹孔,舰上还飘着共和党的旗帜。9月10日,他们到达丹吉尔港。墙上到处张贴着标语,支持佛朗哥的与反对佛朗哥的,奥威尔认为各占一半,不分上下。两人由于旅途的劳顿,身体都不太舒服。他们搭乘清晨的火车进入该国境内,终于闯过了迷宫似的海关,挺过了警察的严格盘查,在卡萨布兰卡等待行李的到来,等了近一天的时间,之后才继续前行到马拉克。这是第一个他们作短暂停留的地方。
法属摩洛哥在20世纪30年代于文人来说,是大受欢迎的享乐之地。伊夫林·沃1934年在这里住过——后来他的作品《暂停工作》讲到了这一阶段的经历。伊夫林写信给好友凯瑟琳·阿斯奎恩女士,时而以厌烦的口吻,时而又已大加赞赏的口吻详细叙述在非斯市妓院自己的行为(“这里真是快乐无比,有十五、六岁的阿拉伯的姑娘,每个只需10法郎和一杯薄荷茶就可打发”)。萨克凡瑞尔·西特韦尔也在1938年来过这个国家。在那次非同寻常的旅行中,西特韦尔身穿制作精美的上等西服,左右伴随着成群的艳丽佳人,两辆汽车浩浩荡荡,还有一名导游为其开道。当奥威尔与艾琳伫立在夕阳西下长老会广场的主广场时,西特韦尔为他们带来了半是辉煌、半是凄凉的无限遐思,尽管他的眼界是那么另类。
中间巨大的广场就像一个马戏场,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人挤人,人撞人。到处飞扬着尘土,人声鼎沸。混杂其中,一会儿就辨不清东西南北了。这就是长老会广场,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了。
除了奥威尔,还有许多外国游客踏过这片国土。西特韦尔在作品《毛里塔尼亚:武士,男人与女人》中描述了摩洛哥。在这里,他看到了壮观景色与传统文化的交融:蒙着面纱的妓女使人恍若回到笃信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国家;女巫调制灵丹妙药不禁让人不寒而栗(“一盘令人作呕的东西,里面混杂着蝙蝠或青蛙,……还有从镇里马尾后拖来的乌鸦尸骸”)。奥威尔对于摩洛哥之行只写过一篇文章(“马拉克”,发表在约翰·利曼的《新作品》上)。他目睹了贫困,列队行进的士兵——马拉克是法属的一个重要的驻军要塞——还有成群成群跟在装在棺材里的尸体后面的苍蝇。总的来说,他并不喜欢那里,尽管在那里待了6个月。“在我看来,摩洛哥似乎是一个非常无聊的国家,”他告诉康诺利:“这里没有森林,实际上也没有野生动物,”有的只是被贫困和旅游业所“腐化”堕落的城镇人民。他的健康至少没有好转,他对于自己在国家紧急关头没有挺身而出感到恼火:那段时期,张伯伦飞往柏林,以延迟战争的爆发。然而,摩洛哥之行成为他人生的一个重要的插曲。在摩洛哥,他完成了《游上来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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