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不可以的。电梯在缓缓的上升,轰隆隆的运作声中,单善忍不住又开始思考起了曾经思考过无数次的问题——如果那一天没有发生意外,她没有跌倒,冰刀没有从她身体上碾过;如果她现在还能直立行走,奔跑,像一个普通又正常的高中生;如果那一天只是一场噩梦,睁开眼发现噩梦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些如果都没有发生。这场噩梦突然变得没有尽头,人生倒是变得一眼可见的曲折蜿蜒。电梯门缓缓打开,清晨的阳光从走廊洒入,再有一束伴随着电梯门拉来的缝隙射入——少女微微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颤。
在进电梯前还在乱跳的心脏在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来到高二的教室走廊,单善突然就不太紧张也不怎么害怕了——也是。心中没有奇怪的念想的话。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变得光明磊落。……戴铎的教室就在单善所在的教室的正上方,理论上来说,等到明年夏天,她变成高二的学生时,就会换到那个教室去。
这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打听到的事情……甚至可能不用刻意去打听,因为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在她的耳边嘀咕这件事。单善找到了那个教室,大概是时间太早了,教室里这会儿没有几个人……所有的食物和书包都放在膝盖上,她操控着轮椅来到教室后门,探了个脑袋。
倒数第二排坐着个人在打手机游戏。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打了个呵欠,似乎是听见了动静抬起头,冷不丁地看着个脑袋从后门伸出来,他吓了一跳——“哎呀我去!”他嘟囔了声,随后很快地反应过来,眨眨眼发现这个凭空出现的脑袋还挺好看,高领毛衣遮住一半下巴,只能看见天生微微上扬的唇角,鼻头小巧可爱,因为外面的寒冷而微微泛红…
…他刚琢磨这大清早的从哪掉下来个小仙女。下一秒目光一偏,就看见她卡在门槛后面的轮椅。当时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愣了愣,满脑子的问号飘过,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啊,学校里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号人呢,高一的——行动不便的学妹。
他眨巴了下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学,有事儿?”单善双手抓着门边,稳稳地拖着膝盖上的一堆东西,带着轮椅进了教室——心如止水地将自己的不方便之处暴露在他人错愕的目光下,她眨巴了下眼,问:“同学,早上好,请问戴铎的位置是哪一个?
”被提问的人沉默了三秒。想的当然是怎么是人是鬼都找戴铎……啊,这小学妹挺勇敢啊,坐着轮椅都找上门来了。但是也不怎么意外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桌子,说,就这。单善是感觉到人家眼神儿一瞬间的变化,从震惊到沉默再到一点儿蔑视——但是她也没解释那么多,就挪着轮椅来到了那人指的位置上,桌面上和其他人堆满了书的乱糟糟不一样,上面就一根笔,一本摊开写了一半的数学辅导书,前面扔这几本崭新的课本,没了。
……就是此时此刻,在他的课桌上,还放着酸奶,巧克力,糖果,甚至还有一个苹果。给他送东西的人不少。且各个都有比她少女心。单善垂下眼,手挪到了自己的书包上,淡道:“同学,辛苦你一会儿你跟他说声,就说昨天他捡着试卷又送上门的学妹来过,谢谢他千钧一发时的救命之恩…
…”她一边说着,一边正想把买好的、捂了一路热腾腾的早餐放他桌子上。就在这时,身后听见一声动静。少年嗓音平静,“哦”了一声。单善:“……”回过头,发现教室后门已经被人堵住。她要找的人这会儿就站在门槛上,一只手扶着门框,歪着脑袋,懒洋洋地望着她。
他今天穿的牛仔裤,和一件卫衣,卫衣外面掏了个短款的黑色羽绒服,修剪干净的短发乌黑,耳朵上戴着个白色的蓝牙耳机。略显刻薄的单眼皮此时眼角微微上挑,初生的冬日阳光在他发间笼罩一层光晕。少年桀骜不驯。短暂的对视,他站直了身体,迈开步子,走进教室。
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他身上带着的冰雪气息,那人与她擦身而过,羽绒服的下摆扫过她的胳膊。在自己的桌子面前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甜食,沉默了下。戴铎:“我不吃甜食。”单善:“?”单善:“什么?
”单善:“又不是我放的。”然后就听见哦”了声,然后就看见他转身拿起教室后面的垃圾筐,走过来,长臂一拂,在教室剩下的两人懵逼的瞪视中,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扫进垃圾桶。单善:“……”这人真有礼貌。单善无语的目光下,他把垃圾桶随手往旁边一放,然后转过身,那张漂亮的比女生还精致的脸蛋,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仿佛在说——来,你又想给什么,要不要自己扔进垃圾桶?单善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一根根的立起来,别说上来的路上一路少女心思惆怅自己要是双腿健全说不定敢迈开步子大方搞事……她后悔了。再长四条腿她也不敢。抱着书包的手臂突然收紧,少女春角紧抿往后靠了靠,背部紧紧地贴在轮椅靠背上,下颚紧绷,双眼微圆——看着是被吓着了。
在他们两人身后,唯一的真·无辜路人看不下去了,“喂”了声:“戴铎啊,那个……”他没有回头。只是垂眼盯着她,问:“要给我什么?”单善摇摇头,把怀里的东西抱的死紧——不能浪费粮食!“就,就说声谢谢——”因为抱的太紧,怀中的各种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音,在他缓缓挑起眉时,她都感觉到一滴冷汗顺着背脊往下落…
…然后心一横,她把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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