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反而有点儿不真实。没有人知道,当他踩上雪板的时候,远比他踩着运动鞋一跃而起越过跳高杆更加英姿勃发——单善知道了。心跳也因此而躁动。“说起来,从这里也能看到一点儿大跳台的训练情况呢,”理疗师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你能看清楚哪个是你哥哥不?
”戴铎这会儿应该已经落地了。根据刚才长达半个小时的观察,下依稀他再出现在跳台上,至少也得十分钟的间隙。“不,”单善收回目光,微笑着说,“什么也看不清。”“近视呀?”“大概有点儿。”……大概是快到午饭的时间,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身穿一身黑色雪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他的头盔和雪镜,没戴护脸,这会儿那张脸被冻得有点泛红……下雪天太阳紫外线其实挺强的,他面颊br/就这种阴阳脸,俗称“雪镜脸”。兄妹见面,甚至没有礼貌的寒暄。一个对视就解决了打招呼这件事。
“你戴个护脸吧,”单善蹙眉,“都成狸猫了。”单崇没说话。”没事,崇神雪镜脸依然不妨碍他事咱们队伍里的颜值担当——”理疗师乐呵呵地说。单崇放了头盔,带着一身冰雪气息在单善身边坐下来,瞥了身边的人一眼——此时此刻,后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是听见“颜值担当”时挑了挑眉。
单崇又看她放在膝盖上的袋子,隐约可以看见放在袋子里的烘焙食物。“给我的?”他问。单善“嗯”了声,然而在单崇伸手去拿时,侧了侧身。单崇:“?”单善:“快吃饭了,吃什么饼干?”单崇:“你做什么用对三岁幼儿园小孩说话的语气和你哥说话?
”兄妹二人正对峙,就听见理疗师在旁边继续自言自语似的说:“哦也不是,单善你还不知道吧,你哥这个颜值担当要过气了啊……现在咱们队里有了另外一个队花。”他话没落,队花进来了。“单崇,你手套要是不想要了就扔垃圾桶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带着变声期前的少年音中充满了不耐烦,放眼整个队伍会直呼男人大名的除了王鑫大概就是今年刚入队的这位祖宗,不服管教,一根刺头……此时此刻,身着一身白色连体雪服的人从外推开门,那张漂亮且长相略微刻薄的脸上写着不耐烦,眉毛紧蹙。
戴铎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滑雪手套内胆,用一边肩膀顶开门,进来。他肩膀上还有一团不知道打哪儿落上去的雪,这会儿骂骂咧咧进屋,突然感觉到气氛好像不太对——鼻息之间有一丝丝不属于大老爷们的甜香若隐若现地飘过……
他一顿,抬起眼,猝不及防与坐在沙发上的少女相互对视上。大概是外面的天气太冷了,此时此刻,少年的眉眼好像都被冻结了起来,与她对视上的那一秒,从挑起的眉,他看上去有片刻的惊讶。捏在放在怀中的包装袋上,指尖微微收紧,单善不着痕迹地挺直了一些腰杆,冲着投射过来那双冰冷的眼,微笑。
“是你啊。”戴铎不带任何情绪地说。单善点点头,见招拆招,回答:“对。是我。”单崇听了这两人和寻常人逻辑丝毫不相同的打招呼路线,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地府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的台词——于是一种觉得这两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的荒谬油然而生。
十分钟后。长白山,滑雪职业队训练基地休息室内,除了去吃饭的理疗师,剩下三人谁也没走。原本安静放在少女腿上的甜品袋已经被人打开,刚才被调整了起码一百多次的蝴蝶结缎带现在随意地躺在茶几的烟灰缸旁,甜品袋敞开。
里面有葱油沙琪玛,还有一些葡萄干曲奇饼干。一些。代表,大概一个烤盘那么一点点。“你怎么来了?”“来看看我哥。”“休息室里看?”“那我也不方便到跳台那边去啊……轮椅又过不去。”“哦。”少年的声音停顿了下,“坐轮椅多不方便,有没有想过弄个义肢?
”“……呃。”“‘呃‘是什么?”听到“义肢”两个字,从来都是一口回绝的人突然支支吾吾。在身着白色雪服的少年懒洋洋地抬手弹去雪服上挂着的消融的雪留下的水珠,他听见她慢吞吞地说:“你觉得义肢会比较好看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戴铎掀了掀眼皮子,扫了她一眼:“你也不能总这么坐着,肌肉会萎缩的。”单善抿了抿唇。换了过去任何一个人对她说这个,她可能都能无所谓地说,哦,我就准备一辈子这么坐着,萎缩就萎缩…
…可是。这以往轻松说出来的自暴自弃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变得难以开口,也难以吞咽。她哼笑了声,显得有些敷衍。戴铎蹙眉。而在两人身边,同校同学的“友好”对话传入耳朵里,单崇没搭理正闲聊的两人,伸手翻了翻袋子,捏了一块饼干,嘎吱嘎吱嘴巴里嚼碎了,又伸手去看另一个袋子——余光看见正和戴铎说话的少女唇角僵硬地抿了下,转过头,那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背。
单崇没搭理她,打开装着另一份烘焙物的塑料袋,里面是很大一份,葱油味的沙琪玛。单善没事干就喜欢捣鼓有的没的食物,她的手艺很好,做出来的甜品全家都喜欢,包括亲戚家那些小屁孩,每年过年都等着来他家连吃带拿打包饼干雪花酥…
…沙琪玛也好吃。又松又软,还很香——仅限于奶香芝麻味。“有毛病?”单崇缩回了手,“沙琪玛做葱油味?”“今年正流行这个口味,所以我想试试。”单善面无表情,“爱吃不吃。”放屁。哪年也没流行过这种要甜不甜要咸不咸的玩意儿。
“咸口的。”单崇用“指定有什么大病”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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