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玩笑,他说: ”你们也没有白来,不是你们,我们的伏击不会这么彻底。可是,任务已经完成,该回去晒晒衣裳了。情况还紧的很!“战士们已经把打捞出来的战利品,全装在他们的小船上, 准备转移。一人摘了一片大荷叶顶在头上,抵挡正午的太阳。几个青年妇女把掉在水里又捞出来的小包裹,丢给了他们,战士们的三只小船就奔着东南方向,箭一样飞去了。不久就消失在中午水面上的烟波里。 几个青年妇女划着她们的小船赶紧回家,一个个像落水鸡似的。一路走着,因过于刺激和兴奋,她们又说笑起来,坐在船头脸朝后的一个噘着嘴说: ”你看他们那个横样子,见了我们爱搭理不搭理的!“ ”啊,好像我们给他们丢了什么人似的。“ 她们自己也笑了,今天的事情不算光彩,可是: ”我们没枪,有枪就不往荷花淀里跑,在大淀里就和鬼子干起来!“ ”我今天也算看见打仗了。打仗有什么出奇,只要你不着慌,谁还不会趴在那里放枪呀!“ ”打沉了,我也会浮水捞东西,我管保比他们水式好,再深点我也不怕!“ ”水生嫂,回去我们也成立队伍,不然以后还能出门吗!“ ”刚当上兵就小看我们,过二年,更把我们看得一钱不值了,谁比谁落后多少呢!“ 这一年秋季,她们学会了射击。冬天,打冰夹鱼的时候,她们一个个登在流星一样的冰船上,来回警戒。敌人围剿那百顷大苇塘的时候,她们配合子弟兵作战,出入在那芦苇的海里。 1945年于延安 【编后按:孙梨的平淡与自然,令我们的中学课本添了几分雅致,仅仅因为这一点,我也要感谢这位作家。 孙梨,原名孙树勋,1913年出生于河北省安平县东村。1936年曾在安新县同口镇小学任教,因此了解了白洋淀一带群众的生活,并以此为背景创作了自己最优秀的作品。1937年后他参与抗日革命工作,两年后到解放区做文艺宣传。1944年发表小说《荷花淀》、《芦花荡》等,开始受到广泛关注,成为继赵树理之后又一位重要的解放区作家。孙梨的小说,着重挖掘农民,尤其是农村女子的灵魂美和人情美,人物朴实生动,夹在当时解放区较为古板的创作作风之间,显得别致生动。 宇慧文学视界编辑整理】
华威先生 张天翼 转弯抹角算起来棗他算是我的一个亲戚。我叫他“华威先生”。他觉得这种称呼不大好。 “天翼兄你真是!”他说。“为什么一定要个‘先生’呢。 你应当叫我‘威弟’。再不然叫我‘阿威’。” 把这件事交涉过了之后,他立刻戴上了帽子:“我们改日再谈好不好,天翼兄。我总想畅畅快快跟你谈一次棗唉,可总是没有时间。今天刘主任起草了一个县长公余工作方案,硬要叫我参加意见,叫我替他修改。三点钟又还有一个集会。” 这里他摇摇头,没奈何地苦笑了一下。他声明他并不怕吃苦:在抗战时期大家都应当苦一点。不过棗时间总要够支配呀。 “王委员又打了三个电报来,硬要请我到汉口去一趟,我怎么跑得开呢,我的天!” 于是匆匆忙忙跟我握了握手,跨上他的包车。 他永远挟着他的公文皮包。并且永远带着他那根老粗老粗的黑油油的手杖。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他的结婚戒指。拿着雪茄的时候就叫这根无名指微微地弯着,而小指翘得高高的,构成一朵兰花的图样。 这个城市里的黄包车谁都不作兴跑,一脚一脚挺踏实地踱着,好像饭后千步似的。可是包车例外:Ding ding,Ding!ding,Ding ding!棗一下子就抢到了前面。黄包车立刻就得往左边躲开,小推车马上打斜。担子很快地就让到路边。 行人赶紧就避到两旁的店铺里去。 包车踏铃不断地响着。钢丝在闪着亮。还来不及看清楚棗它就跑得老远老远的了,像闪电一样地快。 而棗据这里有几位抗战工作者的上层分子的统计,跑得顶快的是那位华威先生的包车。 他的时间很要紧。他说过棗 “我恨不得取消晚上睡觉的制度。我还希望一天不止二十四小时。救亡工作实在太多了。” 接着掏出表来看一看,他那一脸丰满的肌肉立刻紧张了起来。眉毛皱着,嘴唇使劲撮着,好像他在把全身的精力都要收敛到脸上似的。他立刻就走:他要到难民救济会去开会。 照例棗会场里的人全到齐了坐在那里等着他。他在门口下车的时候总得顺便把踏铃踏它一下:Ding! 同志们彼此看看:唔,华威先生到会了。有几位透了一口气。有几位可就拉长了脸瞧着会场门口。有一位甚至于要准备决斗似的棗抓着拳头瞪着眼。 华威先生的态度很庄严,用一种从容的步子走进去,他先前那副忙劲儿好像被他自己的庄严态度消解掉了。他在门口稍为停了一会儿,让大家好把他看个清楚,仿佛要唤起同志们的一种信任心,仿佛要给同志们一种担保棗什么困难的大事也都可以放下心来。他并且还点点头。他眼睛并不对着谁,只看着开花板。他是在对整个集体打招呼。 会场里很静。会议就要开始。有谁在那里翻着什么纸张,窸父窣窣的。 华威先生很客气地坐到一个冷角落里,离主席位子顶远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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