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7/8)

看出这些都是新伤。擦伤,我给敷上盘尼西林,淤血的地方,我用热姜片蘸上酒给来回擦搓;擦胯骨时平妹时时低档地呻吟起来。   ”平妹,你告诉我,“我问:”你是刚才在小河里跌倒的,是不是?“   平妹不语。经我再三追问,她才承认确乎在小河跌倒。   ”那你为什么要瞒住我?“我不满地说:”你的伤势跌得可并不轻。“   ”我怕你又要难过。“她说。   刚才那惊险紧张的一幕又重新浮上我的脑际,于是一直被我抑止着的热泪涔涔然滴落。   我一边擦着,一边想起我们由恋爱至”结婚“而迄现在,十数年来坎坷不平的生活,那是二个灵魂的艰苦奋斗史,如今一个倒下了,一个在作孤军奋斗,此去困难重重,平妹一个女人如何支持下去,可怜的平妹!   我越想越伤心,眼泪也就不绝地滚落。   平妹猛地坐了起来,温柔地说:”你怎么啦?“   我把她抱在怀中,让热泪淋湿她的头发。   ”你不要难过,“平妹用手抚摸我的头,一边更温柔地说:”我吃点苦,没关系,只要你病好,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两个孩子就在我们身边无知地睡着,鼻息均匀、宁静。   第二天,无论如何找不让她再去掮木头,我和她说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后来我在镇里找到一份适当的差事——给一家电影院每日写广告,工作轻松,而且有二小时即可做完,余下的时间仍无妨疗养。虽然报酬微薄,只要我们省吃俭用,已足补贴家计之不足,平妹已无需出外做工了。   虽然如此,我只解决了责任和问题的一半,还有一半须待解决,那就是——我的病。我必须早日把它克服,才对得起平妹,我的妻!

提示   钟理和(1915—1960),是台湾著名的乡土文学作家,生于台湾屏东县世代务农的小康之家。19岁离开学校后,在父亲的农场爱上了一个女工钟台妹。因是同姓而遭到父母和社会习俗的反对,离家出走。1940年把钟台妹接到沈阳结为伴侣。1945年在北京出版第一本小说集《夹竹桃》,1946年回台湾,写了长篇《笠山农场》、中篇《雨》、短篇《原乡人》、《贫贱夫妻》等许多小说。   《贫贱夫妻》是钟理和短篇小说代表作。它是一篇歌颂普通劳动妇女美好品德的乐章,也是一曲赞美夫妻美好感情的颂歌。小说的主人公平妹是一位勤劳、朴实、温馨、善良的姑娘,她能顶住各种压力,蔑视传统习俗,勇于挑起家庭重担,富有自我牺牲精神。这是一个体现中国传统道德美的劳动妇女形象。   这是一篇自叙小说。小说写的是自己和家人的不幸遭遇,对封建习俗的抗衡,家庭的破落与贫穷以及爱情的坚贞与美好。他的自叙小说与众不同,作品中的人物不仅有着和作家相同的经历。而且连姓名都不怎么改动。小说中的平妹,就是作家妻子钟台妹,因而读他的作品就基本上掌握了他的传记。其次,语言朴实、简洁,字里行间充满着柔情,读来生动感人。   (张民) *** 【此文章由“文学视界”(http://)扫描校对,独家推出,如欲网上转载,请保留此行说明】

三八节有感   ■丁 玲   “妇女”这两个字,将在什么时代才不被重视,不需要特别的被提出呢?   年年都有这一天。每年在这一天的时候,几乎是全世界的地方都开着会,检阅着她们的队伍。延安虽说这两年不如前年热闹,但似乎总有几个人在那里忙着。而且一定有大会,有演说的,有通电,有文章发表。   延安的妇女是比中国其它地方的妇女幸福的。甚至有很多人都在嫉羡的说:“为什么小米把女同志吃得那么红胖?”女同志在医院,在休养所,在门诊部都占着很大的比例,却似乎并没有使人惊奇,然而延安的女同志却仍不能免除那种幸运: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最能作为有兴趣的问题被谈起。而且各种各样的女同志都可以得到她应得的诽议。这些责难似乎都是严重而确当的。   女同志的结婚永远使人注意,而不会使人满意的。她们不能同一个男同志比较接近,更不能同几个都接近。她们被画家们讽刺:“一个科长也嫁了么?”诗人们也说:“延安只有骑马的首长,没有艺术家的首长,艺术家在延安是找不到漂亮的情人的。”然而她们也在某种场合聆听着这样的训词:“他妈的,瞧不起我们老干部,说是土包子,要不是我们土包子,你想来延安吃小米!”但女人总是要结婚的。(不结婚更有罪恶,她将更多的被作为制造谣言的对象,永远被污蔑。)   不是骑马的就是穿草鞋的,不是艺术家就是总务科长。她们都得生小孩。小孩也有各自的命运:有的被细羊毛线和花绒布包着,抱在保姆的怀里,有的被没有洗净的布片包着,扔在床头啼哭,而妈妈和爸爸都在大嚼着孩子的津贴,(每月25元,价值二斤半猪肉)要是没有这笔津贴,也许他们根本就尝不到肉味。然而女同志究竟应该嫁谁呢,事实是这样,被逼着带孩子的一定可以得到公开的讥讽:“回到家庭了的娜拉。”而有着保姆的女同志,每一个星期可以有一天最卫生的交际舞。虽说在背地里也会有难比的诽语悄声的传播着,然而只要她走到那里,那里就会热闹,不管骑马的,穿草鞋的,总务科长,艺术家们的眼睛都会望着她。这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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