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着,喘着气,撕咬着:看着这情景,真令人震惊。“上帝睁眼看看吧,上帝睁眼看看吧!”她这样吼叫着。最后他们只好把他们两个拖着地走,活像把家畜拖到屠夫那里去一样。而她发出非常刺耳,非常难听的尖叫声,一遍一遍地喊着“上帝睁眼看看吧,上帝睁眼看看吧!”她被拖来拖去,直至增援的士兵到来,他们才把她推到城区拘留所里去,这时她已半裸着身子,一头被撕得乱糟糟的石灰一样灰白的头发。是时候了。城里的人都愤愤不平地聚集起来。目光变得更阴沉了。一个农民唾了一口。几个女人大声说起话。响起了口哨声;人们看见,男人们向他们拥去,警告他们;孩子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心惊胆战地面对这残暴的骚乱。
他们被拖进了拘留所,两人在一起。可以感到对权势的仇恨。
城区司令官气愤地撕开他绣着金线的领子,一边愤怒地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走着,一边呵斥那宪兵队军官。大白天押着戴着手铐的逃兵,甚至押着一个戴手铐的女人在大街上走,那不是笨蛋吗,不是连上帝都不要的蠢货吗!全县都在谈论这件事,他应该自己跟维也纳交涉去。难道在波希米亚这个地方被煽动起来进行反抗的事还不够吗!天黑以前本来是有时间收容那个小伙子的。至于那个女人,活见鬼,为什么把她也一块抓来了。宪兵队军官指着他那被撕破的大衣,她攻击他了,还咬了他,这个疯狂的下流女人;为了士兵的安全,他不得不逮捕她。但司令官还在继续骂。“那就非得大白天拖着他们从城里走吗!不可以这样对待女人。这是大家不能忍受的。干这种事!要是把女人也牵扯进来,就会惹出事情来。在这里,一定要把女人置于局外。”最后,宪兵队军官吓得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把那个小伙子弄走,就在今天晚上,跟别人一起送到布德威斯去。这跟我们有什么相干,让那些该……(他本想说:该诅咒的军队头子,但他及时想起,收了口),让那该负责任的机关去管好了,我们已经尽了我们的职责。在他被送走之前,今天让路琴娜留在拘留所里。明天她就会安静下来了。他一离开,就放她。她一走,那些女人就安静了。最后她们也就不嚎了。然后,她们不是上教堂,就是上别人的床。”宪兵队军官退了出去,他极为恼火的是,为此他要行军一整夜了。暗地里他想,他是最后一次受这个罪了。
确实,估计正确也不难。路琴娜在拘留所完全安静下来了。她一动也不动。她静静地躺在她的板铺上。但是,她不感觉疲倦。她仔细地听着。她知道,她的儿子就在这所房子中某处的另一个房间里。卡莱尔仍然在这里,她只不过看不见他,听不见他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她只,他就在近处。尽管她天生愚钝,她仍然能感觉到,她不是孤单的,大门外有同盟者。为了她,还有可能发生点什么事。也许牧师会伸出援救的手,他一定会听说人们怎样把他们俩拖进了拘留所。说不定战争已经结束了呢。她听到某处的一个信号,一句话。卡莱尔还在这儿。只要他在这儿,就还有希望。因此,一切都这样静,静得连呼吸的声音也听不到。监狱看守走到上面城区司令官那儿去,他得悉塞德拉克现在安静了,这他不是刚才说过了吗。明天人们将把卡莱尔送走,然后又会恢复平静。
关惠文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