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却置若罔闻。不久千奈津改变了策略,自己住得离母亲家很近,想吃的话只要让母亲做就行了。也不能说千奈津的目的就是为了吃煮物,20多年前结婚离家后就一直住在娘家附近,生孩子后也搬过几次家,选择的住址也都在骑车就能回娘家的距离内。
“明天给小实的便当装些带上。”千奈津的长女小实上中学三年级,和千奈津一样也喜欢吃蒟蒻。次女彩珠上小学四年级,对蒟蒻完全不感冒,若把煮物装进她的便当盒一定会被抗议“快住手,灰不溜丢的,丑死了”。两个女儿基本上在学校用餐,带便当仅限于明天那种校外授课的日子。
“鸡肉放少了点儿……”淑子看着锅里。“够了,都到了爱吃鱼不吃肉的年龄了。”当年进入青春期,千奈津忽然变得爱吃肉了。她不再挑蒟蒻吃,而是一人独霸鸡肉,为此没少挨骂。如今千奈津已经人到中年,而且是中年的“后半期”。
“正隆还年轻着呢,不够他吃吧?”“哪里,他已经没什么欲望了,都50岁的人了。和煮物一样,凉下来后才会入味。哈哈哈……”淑子不置可否地听着女儿和女婿的生活琐事。她将壶里的茶水倒进杯子,瞥了一眼千奈津正往明信片上写的收件人地址,脸上露出了不悦。
“我说你啊,‘田’字变溜肩膀了。”“我写字本来就不好看,随您呢。”“我可没那么差劲。”“要这么说的话,写个地址还是您那什么吧。”“我不是说过吗,我手指动不了。”说着,淑子轻轻动了动手指。“不是在动吗…
…”千奈津刚想埋怨,淑子提着茶壶的手故意轻轻抖动起来。茶壶盖发出咔嗒咔嗒的碰撞声。“行了行了,您又不是漂泊者组合。”千奈津脑子里浮现的是志村健,而淑子想到的似乎是加藤茶(7),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淑子拿起邮票,用舌头舔湿。邮票不止一张,她伸长舌头,一气对着五联张的邮票舔了起来。随后,她一张张地将它们撕开,贴在写好的“服丧明信片”上。千奈津接过淑子从一旁递到手里的明信片。这是张因地址不详被退回的贺年片,是父亲用传统毛笔写的,简易毛笔无法达到如此浓淡相宜的程度,而且字体相当流畅。
“不过,我爸的字的确漂亮。”千奈津后悔自己起了个坏头,母亲又该抱怨父亲了。不料,母亲笑了起来。“只有这一手字是他的骄傲。别人都打印贺年片了,只有他坚持动手写。”淑子说着伸了个懒腰,露出沉思的表情,这个举动和真辅如出一辙,“他不用墨汁,自己磨墨。
”淑子的笑声从鼻腔里发出来。“是的,是的。”千奈津也学着淑子的样,伸了个懒腰。淑子从女儿手中取过明信片,端详着上面工整的楷书。“费时费力的,收到明信片的人谁会在乎这些。”千奈津不想接母亲尖酸刻薄的话茬。
她拿起另一张明信片,看着寄件人的地址,吃了一惊。“啊呀,芝田先生搬家了。”淑子家在西武线沿线的住宅小区,40年前从练马区租住的房子搬来这里,住一套三居室的租赁房。蓧田家的千奈津和小她两岁的弟弟蓧田良多都在这里长大。
曾经和“旭之丘”这个地名一样光鲜亮丽的小区已经老化,住在此地的居民也步入了高龄。芝田家住在小区靠南的商品房大楼里,家里有个和良多同年级的男孩,两家有些交往。“他说儿子在西武小区建了独栋小楼。”淑子情绪低落地说。
住在同一小区的邻居住进了儿子建的独栋小楼,多少有些羡慕吧,千奈津想。况且西武小区就在对面,和这个小区相隔一条大街,是这个小区的居民们羡慕不已的商品房小区。“出息啦!不过,那孩子上中学时一点儿都不起眼。
”在千奈津的印象中,那男孩老是张着嘴发呆。“应该是大器晚成型吧。”淑子兴致索然地嘟囔。“咱家也有一位‘大器’。”千奈津笑道,淑子不知是笑还是叹息地吁了一声。“是啊,个头确实大了点。”说着,淑子孩子气地对女儿吐了吐舌头。
平时过了正午时分,西武池袋线下行线的电车里总是空荡荡的。蓧田良多没有坐在座椅上,而是站在车窗边眺望着窗外。由于身材高大,他不得不弯下腰才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冷气开得太足,车厢里有些冷。良多在目的地“清濑站”下了车。
虽说已是九月下旬,暑气依然逼人,光线很刺眼。通过自动扶梯从站台上到站厅,香喷喷的气味扑鼻而来,是从立食(8)荞麦面店飘出来的熟悉味道。良多还没吃过早饭,此刻饥肠辘辘更甚于乡愁,他径直走进了面店。店名已从“狭山面店”改成了“秩父面店”,店里的布置还是老样子。
良多从钱包里掏出400日元放到餐吧上,说要一份大虾天妇罗面。他也想过吃碗冷面,不过此刻更加怀念温热的面汤。“啊,这位客人,那边有卖食券的机器。”一个50多岁的男店员用手指了指门外。“欸?”良多一愣。过去没有卖食券的机器。
良多想不吃就离开,但实在饿得难受,他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出店门,去自动售券机上买券。大虾天妇罗面涨到了450日元。钱包里有一张1万日元和两张1000日元的纸币,加上4枚100日元和两枚10日元的硬币。良多不愿破开1000日元的纸币,他清楚一旦破开便会迅速花完。
虽说七尺男儿不能吝啬30日元,可是此刻良多颇有些英雄气短之感。他按下大虾面边上420日元的蓬蒿天妇罗鸡蛋面的按键。上了大巴,比想象中拥挤。良多坐到最后一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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