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上。身体壮实的良多坐一人座相当局促。良多环视车厢,有些吃惊,乘客几乎是清一色的老人。大巴车靠站后,下车的尽是老人。“我说,你忘伞啦。”一个老妇人把忘记在座位上的雨伞递给另一个老妇人,两人边聊着边下了车。
听她们的聊天内容不像彼此认识,下了大巴车后两人还在继续聊着。良多向窗外望去,看到一座崭新的大型老人院。这些人大概是去探望住在那里面的人或者去接受一天的医疗服务吧,他琢磨。从这个站点发车后花了恰好15分钟抵达目的地——住宅小区的中心。
大巴车车站还保留着“小区中心”的站名,但此地已经变成了商店街,名叫“旭之丘绿色商业中心”。商店街里建起了新的超市,虽然今非昔比,但还是能感到一些人气。对面的西武商店街则显得门可罗雀。拱顶下连成一片的店面有近半数拉下了铁门。
这里曾经人流如织,走在商店街上甚至是一桩十分费力的事。良多停了片刻,打量已经变得锈蚀的拉门排列成行的光景。良多脸上泛起了笑容。他视线的前方出现了营业中的西式点心店“豪恩”(HORN)。这家店的蛋糕物美价廉,一直以来很受欢迎。
良多很不情愿地破开了1000日元的纸币,买了母亲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买一块还是……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良多不想让母亲看出自己的窘迫,最终还是买了两块。自己的那份,挑了一块过去就十分爱吃的蒙布朗。走出点心店,可能是出汗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喝干了面汤,良多的嗓子渴得冒烟。
他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罐冰可乐。不出所料,纸币一经破开便轻而易举地花了出去。良多“咕嘟咕嘟”地将可乐灌进了喉咙。走进小区,就算是平常日子的中午也不应该冷清到不见人影的地步。良多走进公园,那里没有玩耍的孩子。
在过去孩子们最喜欢的章鱼造型的滑梯边上,竖着一块三角形的警示牌——“禁止入内”。滑梯是水泥做的,看上去没坏。一路上没遇见一个大活人,良多抵达了母亲住的2-4-1号楼。他抬头仰视,外墙是多少年前重新粉刷的?
至少超过10年了,他想。外墙上鲜艳的色彩,看上去比较轻浮,不过早已看习惯了。虽说是旧小区,但打扫得很干净,花坛上的植物也修剪得十分美观,这一点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不知何故,良多总觉得小区里光线有些昏暗。
“蓧田君。”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良多转过身去。是上中学时的同学中西夏实。她手里提着超市的塑料袋从自行车停车场方向走过来。夏实脸上似乎没有化妆,身穿一件领口已经松了的T恤衫,浑身散发着家庭生活的气息。
还有从塑料袋里冒出头的青葱……良多这样想着,但自己哪有资格说别人,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稀客啊,你还好吗?怎么在这儿?”夏实一连串的问题,良多有点不知所措。“啊……我父亲的葬礼结束后要处理点事,还有那什么…
…”良多支吾着,夏实弯腰鞠了一躬。“请节哀。伯父的事情太突然了。”夏实的父母还健在吗?良多想。自己几乎很少回小区,所以没有这方面的信息,他也只有鞠躬回礼。“啊,多谢。原先还以为我母亲会先那什么的……”这次轮到夏实不知该怎么接话,她话锋一转:“话说回来,这么一下子去了,身边的人轻松了。
”“说的是啊,卧床不起的话就麻烦了。”“一点儿不错,猝死是最幸运的事。”夏实说得似乎深有感触,难道她父母卧床不起?不过,良多想起了另一件事。“夏实酱(9),你在杉并不是那什么了吗?”夏实和住在杉并那里家有土地、岁数比她小的男人结婚了,当时成了小区里的话题。
“我回来了啊。”这是说离婚后回娘家来了?良多不知该不该问。夏实继续道:“你记得吗,去年小区里出过老人在家孤独死的事?”“是吗?”“是真的。5-3-5号楼的,过了三周才发现。”夏实夸张地皱了下眉头,一张大饼脸变得生动起来。
“有这事儿啊……”“所以我也开始担心。”“你真孝顺。”“哪里……”夏实笑着摇了摇头,“我家是两居室的房子。挤是挤了点儿,但租金便宜。”“这倒是。”“有些人家的儿女回来了,像美幸。对了,美幸离了两次婚。
”“是吗,山下小姐离两次婚了?”活泼可爱的美幸滑过良多的记忆。“蓧田君,你好给力!”听了夏实的话,良多心中一紧。“不不不……”良多含糊地应道。“最近和良美聊起你呢,她说你是希望之星。”“什么希望……”良多笑着想转移话题,还是被快语的夏实抢了先:“得奖了,把伯父伯母高兴坏了吧?
”“哪里,我老爸老妈压根儿不关心这事。特别是我老爸,到死都没读过一本小说。”夏实又要开口,被良多露骨地打断,换了话题:“良美,好想她啊!”“现在成这样了。”夏实说着用手在腹部比画了一下,意思是比自己还胖一圈。
“这样啊……”良多笑了起来。夏实似乎敏感觉察到了良多只是在随声附和自己,她就此打住。“下次老同学聚一下吧。”“老同学啊,可以吧……”良多不由得脸色阴沉下来。夏实大概注意到了良多的表情,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望着夏实的背影,良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淡定,老同学聚会无非是一种社交方式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万一答应下来真搞个同学聚会就难免尴尬了。就算夏实比较敏感,可大多数人不会考虑那么多。一想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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