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说道,“找那种能发射电极飞镖的,被电击枪射中时,电极飞镖会穿透皮肤,深入体内三四厘米。不过眼前这个案例的情况可能是,电极被人手动按入死者胸膛内。”博斯思索片刻,电击枪根本无从追踪。此时拉里·萨凯回到解剖室,倚着门边的长桌观看。
萨拉查从工具推车上拿起三小瓶血液和两小瓶黄色液体,推车上还有一个小钢盘,里面放着一块棕色物体,博斯凭借在解剖室里观察的经验得知,那是肝脏。“拉里,这是毒物检测样本。”萨拉查说。拉里·萨凯接过东西再次离去。
博斯说:“你说的是酷刑虐待——电击。”“依我看的确如此,”萨拉查说,“不至于丧命,因为电击强度不够大,但足以令他说出秘密了。使用电击还是相当有用的,许多人这么干过。如果电极由胸口插入,他可能感受到电流直接攻入心脏,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会向对方全盘托出,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他手臂上注射满满一剂致命的海洛因。”“我们有办法证明吗?”萨拉查低头看着瓷砖地,隔着口罩用手指挠了挠嘴唇。博斯真想来根烟,他已在解剖室里待了将近两小时了。“证明这些推断吗?
”萨拉查问,“无法从医学角度证明,毒物检测要一个星期才能出结果。咱们姑且假设检测结果显示海洛因过量致死。但如何证明是别人在他手臂上注射了海洛因,而非他自己所为?从医学角度而言无法证明。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指出,在死亡瞬间或死前不久,死者的身体遭受了电击并造成伤害。
他被人用酷刑虐待;而且在死亡后,左手食指受到原因不明的伤害。”他再次在口罩上抓挠,然后说:“我可以在法庭上做证,说这是杀人案。综合所有医学证据来看,死者是死于他人之手,但目前尚未找出死因,等毒物检测分析完成后再商量吧。
”博斯在笔记本上写下萨拉查刚才说的话,还得把这些话写进案件报告里。“当然了,”萨拉查说,“要向陪审团证明这是一起谋杀案,又是另一回事了。哈里,你恐怕得找出那只手镯,看看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它不惜折磨甚至杀害一个人。
”博斯合上笔记本,脱掉一次性外套。夕阳将天空照得粉红,有如冲浪者的鲜艳泳衣的颜色。博斯在好莱坞高速公路上向北开,朝家的方向驶去,他看着天空,心想那纯粹是美丽的错觉。这片夕阳的确能让人忘记,这鲜亮的色彩其实是烟尘造成的,事实上每一幅漂亮的图片背后都可能有一个丑陋的故事。
太阳如铜球般挂在驾驶座一侧的后视镜里,他把车载收音机调到爵士音乐台,此刻约翰·科川[7]正在演奏《灵魂之眼》。他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从布雷莫那儿拿到的新闻剪报,装剪报的文件夹被六瓶装亨利牌啤酒压住。博斯在巴勒姆出口下了高速公路,由伍德·威尔森路往上驶入环球影城上方的山丘。
他家是一室一厅的木结构悬臂屋,比贝弗利山庄一间车库大不了多少。房子建在山边,由三根钢筋在底部支撑。此处如果地震了,将足以令人胆战心惊,大自然会轻松地拔起那些柱子,让房子像雪橇般翻下山去。不过危险却换来一片美景。
博斯站在屋后的门廊朝东北方眺望,能看到伯班克与格伦代尔,还能将帕萨迪纳和阿塔迪纳后方的紫色山峦尽收眼底。山丘上发生火灾时,隐隐攀升的烟雾和橘色烈焰依稀可见。到了深夜,山下高速公路车流声渐渐变得柔和,环球影城的探照灯扫过天空。
眺望山谷总能给博斯带来一股力量,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感觉。但他知道这是他买下此地且不想离开的原因之一,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八年前,博斯在房价疯涨前买下这座房子,首付款五万美元,之后每月还贷款一千四百美元,这笔钱对他而言不算负担,因为除了还贷款,他的钱只用来买食物、酒和爵士乐唱片。
斯的首付款来自一家制片公司,公司出钱买下了在一部电视系列剧中使用他姓名的权利——故事根据洛杉矶美容院老板连环杀人案改编,由两位二线演员饰演博斯和他的搭档。他的搭档拿了五万美元,提早领了退休金,搬到恩塞纳达。
博斯则用那笔钱买了一间不知是否能撑过下次地震的房子,不过这房子令他有君临天下之感。尽管博斯久居此地的决心从未动摇,但他目前的搭档、兼职房地产经纪人杰里·埃德加告诉他,这座房子目前市价涨了三倍。每当他们聊到房地产话题时(这话题出现频率极高),埃德加总是建议博斯卖了房子赚一笔,再换更大的房子。
埃德加无非想从中捞点好处,但博斯根本没有搬家的念头。他回到山丘上的家时,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后门廊上喝第一瓶啤酒,俯瞰山下的一片灯光。他坐在值班椅上喝第二瓶啤酒,把文件夹放在大腿上。他整天没吃饭,空腹喝酒使酒精很快就发挥作用,他昏昏欲睡却又有些精神亢奋,身体发出需要食物的信号。
他起身走进厨房,做了份火鸡肉三明治,又拿了一瓶啤酒回到椅子上。他吃完三明治,掸去掉落在文件夹上的面包屑并翻开档案。共有四则刊登于《洛杉矶时报》的西部银行盗窃案的报道,他按照发表顺序阅读内容。第一则只是条快讯,刊登在城市新闻的第三版,内容是案发当天报社得到的仅有的消息,当时洛杉矶警局和联邦调查局根本不想和媒体接触,以免让公众知道事发经过。
警方调查银行盗窃案有关部门称,劳动节假日期间位于市中心的西部国家银行遭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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