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看他。此时,讯问室内传来敲门声,阿鲨的脸出现在门上的镜面玻璃窗内,但他们两人没理会他;埃莉诺直直地盯着博斯,似乎要看穿他。她冷静地问:“你邀请女生共进晚餐遭拒时,都会如此反应吗?”“你很清楚,这是两回事。
”“当然。我很清楚。”她准备离开,又说,“我们明天早上九点联邦调查局见,可以吗?”他没回答,然后她朝小组办公室的门走去。阿鲨再次用力敲门,博斯回头见他正对着门上的镜子挤青春痘。埃莉诺踏出办公室前又转过身来。
“我说的不是我弟,”她说,“其实是我大哥,而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小,他正准备到越南去,我说的就是他当时的模样。”博斯没有转身,他没办法看她,他已猜到她接下来准备说的话。“我记得他当时的模样,”她说,“因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从此那副模样永远刻在我心中。
越战有许多美国大兵没有归来,他是其中一个。”她走了出去。哈里·博斯吃下最后一片比萨,比萨凉了,而且他也很讨厌凤尾鱼,但他觉得自己活该。可乐也一样难喝,是温的。之后他坐在命案组办公室里,打了几通电话,终于在好莱坞大道附近一家不问理由的收容中心找到空床——或者应该说是空位。
“街头之家”收容中心的人不会试图将离家出走的孩子送回家,他们很清楚对大部分孩子来说,家里比街头更可怕。这家收容所给孩子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然后再想办法将他们转送到好莱坞以外的地方。他签名取了一辆没有标志的警车,载阿鲨去取摩托车。
后备厢太小,塞不下摩托车,因此博斯和少年达成协议,由阿鲨骑车到收容中心,博斯驾车尾随在后。少年抵达收容中心并登记住宿后,博斯答应将香烟、钱包和钱还给他,至于拍立得照片和大麻烟则免谈。博斯把这两样东西销毁,丢入垃圾桶。
阿鲨不太乐意,但也只能接受。博斯让他在收容中心待几天,但心里明白,少年可能明天一早就会自行溜走。“这次我有办法找到你,如果有必要的话,下次我依然有办法找到你。”博斯在阿鲨将摩托车锁在收容中心外面时说道。
阿鲨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不痛不痒的威胁。博斯知道,这次阿鲨是在不知道警方在找他的情况下被逮的,如果他刻意躲藏,情况又不一样了。博斯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给他,要他在想起任何有帮助的细节时打电话通知。
阿鲨说:“对你还是对我有帮助的?”博斯没回答,他独自开车回威尔克斯大道的警局,一路观察后视镜,看是否被跟踪,但并未发现任何人尾随在后。他将车交回警局,回到办公桌旁拿起FBI的档案。他去了值班室,晚班警督叫了一辆巡逻警车,把博斯送到联邦大楼取车。
开车的巡警是个亚裔年轻人,留小平头,博斯在警局内听说他叫何刚。在前往联邦大楼的二十分钟的路途中,两人皆保持沉默。哈里·博斯九点左右到家了,电话答录机红灯闪烁,没有留言,只听见某人挂上电话的声音。他打开收音机,准备收听道奇队的比赛,但累得听人说话就烦,于是又关上收音机,把桑尼·罗林斯、弗兰克·摩根和布兰弗德·马萨利斯[2]的CD轮流放入音响中,后来又听起了萨克斯曲。
他把档案摊开摆在餐桌上,并打开一瓶啤酒。酒精和爵士乐,他边喝边想,不换衣服倒头就睡,博斯,你可真是个老掉牙的警察,让人一眼看穿,你和那些每天想和她套近乎的一大堆蠢蛋没什么差别;专心处理眼前的事吧,别痴心妄想了。
他翻开梅多斯的档案,细读每一页。之前和埃莉诺坐在车上时,他只是粗略地翻了翻。梅多斯对博斯而言是个谜,他嗜毒成瘾,是海洛因毒虫,却又重新入伍,选择留在越南。即使他们将他调离地道任务之后,他仍继续驻留在那里;他当了两年地道兵后,于一九七〇年被分派到西贡的美国大使馆当宪兵,虽然自此再未与敌军交过手,但仍一直待到越战结束。
一九七三年美国签署和平协议、自越南撤军之后,他从军中退伍又再度留下,这次是担任大使馆民间顾问。军中战友都准备回国,梅多斯却没有,他在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西贡沦陷之后才离开。他搭乘的直升机载着许多难民离开越南前往美国,这是他的最后一项官方任务:护送难民至菲律宾,再到美国。
根据档案记录,梅多斯回国后待在南加利福尼亚。但他的工作技能仅限于宪兵、地道杀手和毒贩这几个行当。档案中有份洛杉矶警局求职申请书,他申请警局工作时被拒,原因是没通过药物检测。博斯继续翻看档案,接下来是一份“美国犯罪情报系统”的文件,上面列出梅多斯的犯罪记录:一九七八年因持有海洛因首次被捕,被判处缓刑。
来年再度被捕,这次罪名是持有毒品且蓄意贩卖。他在法庭上辩称自己只是持有毒品,无意贩卖,被判处十八个月刑期,在威塞监狱服刑,他蹲了十个月后出狱。接下来的两年,梅多斯由于吸毒反复被捕——根据法律,近日内注射毒品所留下的针孔痕迹构成轻罪,要被关进监狱六十天。
从文件上看,梅多斯由于轻罪多次入狱。到了一九八一年,他在监狱里蹲了很长一段时间,罪名是抢劫未遂。犯罪情报系统的打印文件上并未指明是否为银行抢劫案,但博斯猜测应该是,所以联邦调查局才会介入调查。文件上写着梅多斯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在隆波克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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