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士兵的目光都很专注。第二张照片拍的是站在船首的众士兵,海的另一边似乎看得见岘港的猴山。最后一张是演出最后霍普和向他们起立致意的观众道别的情景。博斯当时就在演出现场。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在地道里被竹枪伤了以后,博斯在“避难所”号上疗了四周伤。
枪伤很快治好了,但枪伤引起的感染却迟迟未愈。在医务船上治疗期间,他本已瘦削的身体掉了二十磅体重,但在当月的最后一周,他恢复了健康,在圣诞节之后的那天可以回到服役岗位上去了。霍普和他的剧团准备在战地演出好几周。
和船上所有人一样,博斯一直期待着这位传奇巨星和他的嘉宾——著名歌手和演员科妮·斯蒂文斯——的到来。博斯从电视节目《夏威夷之眼》和《日落大道七十七号》里认识了科妮。可在圣诞前夜,南中国海上起了狂风,海面上波涛汹涌,“避难所”号在海面上四下颠簸。
当载着霍普、他的剧团成员及乐队的直升机快要在扇形船艉上降落的时候,船上的人们开始聚集在上层甲板上。临降落时,飞行员们却觉得降落在如此动荡的船上实在太危险了。“避难所”号建造时直升机甚至都还没发明呢!从空中看,船艉的那块小停机坪像张不断移动的邮票。
船上的人们看着直升机掉头飞回岘港。人群中发出一连串呻吟声。人们缓缓走下甲板,朝各自的舱房走去,这时有人望向岘港的方向大声喊:“别急着走——他们又回来了!”他只说对了一部分。四架直升机中只有一架掉头朝“避难所”号飞来。
三次艰难的尝试过后,飞行员终于把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滑动门打开后,鲍勃·霍普、科妮·斯蒂文斯、尼尔·阿姆斯特朗和一个叫昆汀·麦金齐的萨克斯管乐手从飞机上走了下来。博斯在近五十年后想起回到甲板上的人群发出的声浪时,脊背仍然有一阵触电般的震动。
载着伴奏乐队和伴唱歌手的直升机都飞走了,但霍普和同伴却让飞行员掉头登船。尼尔·阿姆斯特朗刚在五个月前成功登月,让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医务船上又会有多难呢?阿姆斯特朗为众官兵鼓气,昆汀·麦金齐独奏了一段萨克斯管音乐。
霍普说了些小笑话,科妮用动人的歌喉演绎了朱迪·柯林斯的名曲《一体两面》。博斯记得那是服兵役时经历的最棒的一天。多年以后,博斯作为洛杉矶警察局的警察被集结到舒伯特剧院为音乐剧《妈妈咪呀》的西海岸首演做便衣保卫工作。
许多要人都会来观看首演,剧院请警方出马加强警卫。博斯站在大厅前方,目光在一张张脸和一双双手上游移,突然,他看见了科妮·斯蒂文斯的身影。博斯像个跟踪狂似的在人群中悄然向科妮走去。他从腰带里掏出警徽,握在手掌心,以备需要时出示,自己好过去并追上她。
他没费多大工夫就走到科妮跟前,瞅准她没跟人说话的时候上前打了个招呼:“您是斯蒂文斯女士吗?”科妮看着他,博斯试着把两人的渊源告诉她。他想说,鲍勃、她和一些其他人让飞行员掉头那天,他正好也在“避难所”号医务船上。
博斯想告诉科妮她当时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但他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很难说出话来。他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一九六九年的圣诞前夜,医务船。”科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间明白过来。抱住他搂了搂。科妮在他耳边轻声说:“‘避难所’号医务船是吗?
你终于回家啦!”博斯点点头,两人分开了。他不假思索地把警徽放进科妮手里。接着他就离开了,回到人群中执行安保工作。因为没戴警徽,连续几周他都要受好莱坞分局其他警官的白眼,之后他向上面汇报了遗失警徽的事。
但他一直把在舒伯特剧院遇到科妮当作警察生涯中的巅峰时刻。“在阁楼上找得顺利吗?”博斯从回忆中惊醒,发现自己仍然在看着人群在“避难所”号上层甲板狂欢的那张照片。“很顺利,”他说,“差不多快找完了。”他重新审视着这张照片。
他知道自己在人群中的哪个方位,却找不到自己的脸。他再次翻看着多米尼克的这些照片,知道从里面找不到多米尼克的身影,因为他正是拍这些照片的人。最后,博斯看着一次夜间战役时拍的延时照片,照片中猴山的轮廓在磷弹的白色光芒中若隐若现。
他记得人们会列队站在“避难所”号的甲板上,观看山顶因通信集线器频受干扰而造成的五光十色的盛景。博斯认为多米尼克是个很有天赋的摄影师,如果没有牺牲,或许能当上职业摄影师。这些照片他完全能看上一整天,但此时他却把照片放在一边,结束了对牺牲战士个人物品的搜索。
他接着打开了放着多米尼克照相机的红色盒子。这是部徕卡M4型照相机,一部可以放入工装裤大腿口袋的袖珍相机。机身是黑的,可以减少在丛林里发生反射的情况。博斯想看看盒子里有无放其他东西,却只找到了一份操作说明。
博斯知道徕卡相机很贵,认为多米尼克对拍照是认真的。可纸盒里却没几张冲好的照片。他看了看信封里的底片,发觉底片远比冲好的照片要多。看来多米尼克在越南没有足够的钱或渠道冲印底片。或许想等回美国再把底片冲印出来。
最后,博斯把相机后盖打开,想知道多米尼克有没有利用相机内部的空间偷运更多的毒品。但卷轴上只有一卷拍过的胶卷。起先他以为这是卷未曝光的胶卷,但展开后,他发现这是卷冲印好的底片,卷起来藏在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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