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而其余两个看上去像大学生,甚至像这里的老师而不是学生。两个女孩子截然相反。个头高的那一个体型犹如雕像般的匀称。她身材优美,就像《体育画报》泳装专刊封面上的那种,就像每个女孩子只要跟她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自尊心就会备受打击的那种。
她有一头金色长发,飘逸地披在背后。矮个子女孩儿则像个小精灵,奇瘦,五官很小。她留着一头深黑色的爆炸式短发。可是,他们又都有相似之处。他们每个人的皮肤都有一种近似病态的苍白,天底下所有的学生中最苍白的都生活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小镇,比我这个白化病患者还要苍白。
尽管他们头发的色阶范围不一,可他们都有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并且在他们的眼睛下都有深暗的阴影——瘀伤那样的紫色,好像都失眠了一宿似的,或者好像鼻子尚未痊愈似的。尽管他们的鼻子,也是他们的共同特征之一,全都是直直的无可挑剔的尖鼻子。
但所有这一切都不是吸引我目光的原因。我之所以盯着他们瞧,是因为他们如此不同,又如此相似的脸都美极了,美到了人间无从寻觅的程度。这是一些或许只有在时装杂志的喷绘页上才有希望看到的脸,或者说是技术娴熟的画家描绘出的天使的脸。
很难说谁最美——也许是那个无可挑剔的金发女孩儿,或者是那个古铜色头发的男孩子。他们全都望着一边——没有看着对方,没有看着其他同学,也没有看着我所知道的任何一样特别的东西。我注意到,小个子女孩儿端着盘子站起来了——苏打水原封未动,苹果一口没咬——用一种轻灵而优雅且仅属于T型台走秀的步伐,大步走开了。
我吃惊地看着她那柔软灵活的舞步,直到她把自己的盘子里的东西倒掉,然后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把目光迅速移回到其余的几个人身上,他们仍坐在那里,没有丝毫改变。“他们是谁?”我问西班牙语课上的那个女孩儿,她的名字我记不起来了。
她抬起头来,想看看我所说的他们是谁——尽管她可能早就从我的语气中听出来了——突然,那个瘦一点儿的、孩子气重点儿的、可能也是他们中最小的那一个男孩儿转过来看着她。但他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黑眼睛就看向了我。
他迅速把视线移开了,比我还要快,虽然我窘得立即低下了头。那匆匆的一瞥,他脸上没有任何感兴趣的表情——就仿佛她叫了他的名字,他本能地抬了一下头,心里却早就决定不理睬她一样。我旁边的女孩儿不好意思地咯咯直笑,和我一样看着桌子。
“那是爱德华·卡伦和埃美特·卡伦兄弟俩跟罗莎莉·黑尔和贾斯帕·黑尔姐弟俩,走了的那个是爱丽丝·卡伦,他们全都跟卡伦大夫夫妇住在一起。”她低声地说道。我用眼角余光匆匆瞥了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一眼,只见他正看着盘子,用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把面包圈撕成小块扔进嘴里。
他的嘴动得非常快,两片完美的嘴唇之间仅仅露着一条缝。其余的三个依然望着一边,不过我感觉到他在悄悄地跟他们说着什么。古怪的、少见的名字,我寻思着。爷爷奶奶们才用这种名字呀。不过,也许是这儿时兴呢——小镇上的名字?
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旁边的女孩儿叫杰西卡,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我家那边,历史课班上就有两个叫杰西卡的女孩儿。“他们……长得很好看呢。”我努力用明显轻描淡写的语气掩饰自己心中的惊叹。“对!”杰西卡又咯咯地笑起来表示认同,“只是,他们全都在一起——我是指,埃美特和罗莎莉,还有贾斯帕和爱丽丝。
而且,他们还住在一起。”我苛刻地想,她的语调包含了小镇上所有人对此表示震惊和指责的心声。不过实话实说,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就是放到凤凰城,也会引起风言风语的。“哪几个是卡伦家的孩子?”我问,“他们看上去不像有血缘关系…
…”“噢,他们不是卡伦家的孩子。卡伦大夫其实很年轻,才二十几岁或者三十出头。他们都是收养的。姓黑尔的两个是姐弟俩,双胞胎——金发的那两个——他们是领养的孩子。”“作为领养的孩子,他们年龄偏大了一点吧?
”“贾斯帕和罗莎莉现在都是十八,可他俩八岁就跟卡伦太太在一起了。她是他俩的姑姑什么的。”“他们真是心地善良的好人,这么年轻,就照看这么多的孩子。”“我想也是。”杰西卡的回答有些勉强,而且我得出了这么个印象,觉得她出于某种原因,不太喜欢那个大夫和他妻子。
从她看他们收养的那些孩子的眼神中,我推测这个原因就是嫉妒。“不过,我认为卡伦太太生不了孩子。”她补了一句,仿佛这样可以让他们的善良打点儿折扣似的。整个交谈过程中,我不止一次把目光移向那素昧平生的一家人坐的那张桌子。
他们依然望着四壁,没有吃东西。“他们一直住在福克斯吗?”我问。想必某一次来这儿过夏天的时候,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他们了。“不,”她说,听她的语气,好像含有一种即使对我这样初来乍到的人来说,答案也是明摆着的意思,“他们是两年前才从阿拉斯加的某个地方搬来的。
”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同情,也感到了一丝慰藉。同情,是因为尽管他们貌若天仙,却是外地来的,显然没有被当地人接纳。慰藉,是因为我不是这儿唯一新来的,而且无论按什么标准,我无疑也不是最令人关注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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