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一个馄饨,放到嘴里,快速地嚼着。“比一般情况要更难一些——我是指要找到你。通常我能非常轻松地找到一个人,只要我之前听到了他们的想法。”他焦急地看着我,我才意识到自己停住了。我把馄饨吞了下去,又挑起一个,塞到嘴里。
“我一直跟踪着杰西卡,不是很专心——我说过的,只有你才会在天使港遇到麻烦——刚开始当你自己一个人走开时,我并没有注意到。接着,当我意识到你再也没有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到从她脑海中看到的那家书店里去找你。
我能知道你没有进去,而是往南去了……而且知道你很快又会回来的。于是我就在那里等你,随意地搜索着街上行人的想法——看看是不是有人之前注意到了你,这样我就会知道你在哪儿了。我没有理由担心的……但是很奇怪我还是很着急…
…”他陷入了沉思,眼睛望着我的身后,看到了我想象不出来的画面。“我开始开着车兜圈子,依旧……在听着。最后太阳也下山了,我正准备下车,步行去找你,这时……”他止住了话,突然愤怒地咬紧了牙关,他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这时怎么了?”我小声问道。他依旧盯着我的头上方。“我听到了他们在想什么,”他低声怒道,上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点牙齿,“我在他脑子里看到了你的脸。”他突然往前靠了过来,一只胳膊抬到了桌子上,手捂着眼睛,动作很快,吓了我一跳。
“真的很……难——你都想象不出来有多难——要我仅仅把你带走,而留下他们的……活口,”他的声音被胳膊压下去了,“我本来可以让你和杰西卡与安吉拉一起走的,可我又担心如果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回去找他们算账。
”他小声地承认道。我一言不发地坐着,脑子有点茫然,思绪也一片混乱。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身子无力地靠着椅背。他依然用手捂着脸,身子一动不动,像一尊用他肌肤颜色的石头雕刻出来的塑像一般。终于他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睛,眼里充满了疑问。
“可以回家了吗?”他问道。“可以走了。”我说道。我对于我们能有一个多小时一起开车回家,心里感到无比兴奋,我还没准备好跟他说再见呢。服务员像是有人叫了她一样走了过来,或者她一直在看着我们。“您吃得开心吗?
”她问爱德华。“我们准备结账,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像刚才那样客气了,依然带着我们谈话时的那种口吻。她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他抬起头,等着她的反应。“当……当然,”她说话有点不大利索,“这是账单。
”她从身上的黑色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子,递给了他。他手里已经拿着一张钞票,塞到皮夹子里,递还给她。“不用找了。”他笑了笑,说着站起身来,我也连忙笨拙地站了起来。她又冲他迷人地笑了笑:“祝您晚安。
”他向她道谢时眼睛一直看着我,我忍住了没笑出来。他紧紧地挨着我向门边走去,依旧很小心,生怕碰到我。我记起杰西卡曾经说过她与迈克之间的关系,说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初吻的阶段了。我叹了口气,爱德华似乎听到了,奇怪地低头看了看我。
我看着人行道,心想幸好他似乎无法看出我在想什么。他拉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扶着,让我坐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我看着他从车前头绕到另一边,再一次地被他的优雅惊呆了。也许这时我应该已经习惯了的——可事实上没有。
我有种感觉,觉得爱德华不是那种任何人都可以习惯的人。一坐进车里,他就打着了车,把暖气开到最大。天气已经很凉了,我猜想好天气已经到头了。不过穿着他的夹克,我感到很暖和,心想他看不见,就一个劲儿地吸着他衣服上的香味。
爱德华把车从车堆里开了出去,显然连看都没怎么看,掉了个头,径直往高速公路开去。“现在,”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轮到你了。”[1] 莱茵石(rhinestone),实际上是一种闪闪发亮的无色仿制钻石,一般是用玻璃或透明的石头做的。
[2] 捕梦网(dream-catchers),北美印第安人的一种工艺品,也是印第安人最迷人的传统之一。奥吉布瓦人(the Ojibwa,印第安人的一支)最初是想用它来传授大自然的智慧。捕梦网一般由细枝、肌腱和羽毛编织而成。
爷爷奶奶为初降人世的孙子孙女亲手编织捕梦网,挂在婴儿的摇篮上方,为他们挡住噩梦的同时,也让他们拥有甜美的夜晚。印第安人相信夜晚的空气里充满了梦幻,但梦幻也有善恶之分。捕梦网将它们过滤,只有好梦才能通过圆洞,顺着羽毛进入梦乡,而噩梦都会被困在网中,并随着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而灰飞烟灭。
据说最好的捕梦网所用的细枝取自一种传说中百年开花一次的植物,羽毛则是来自印第安人视为神灵的鹞鹰,珠子是用贝壳打磨出来的。[3] 贝拉意大利(La Bella Italia),餐馆名,意为“美丽的意大利”,在意大利语中,bella是“美丽的”“美女”的意思。
此处似有暗示本书女主人公贝拉是美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