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他直起身来用大拇指迅速地摸了一下我的脸颊,他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我特想跑开,可身子跟冻住了似的,甚至无法退缩。“不,”他一边松手一边喃喃自语道,“我搞不明白,”他叹息道,“嗯,我想我们应该快点儿,然后我给你的朋友们打电话,告诉他们到哪儿找你,还有我的留言。
”我现在确实恶心了,痛苦即将来临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他将不满足于战胜我,吃掉我然后一走了之,不会像我估计的那样痛快地结束。我的膝盖开始哆嗦了,我恐怕要倒下去了。他后退了几步,开始漫不经心地转圈,仿佛是在想更好地欣赏博物馆里的一尊雕塑似的。
他的脸色依然很单纯,很友好,他在决定从什么地方下手。然后他身子往前一弯,弯成了一个蹲伏的姿势,这种姿势我见过,然后他愉快笑着的嘴开始慢慢地变宽,宽到最后都不能称其为笑脸了,只见一口狰狞的牙齿露在外面,寒光闪闪。
我不能自已了——我想跑。尽管我清楚那是没有用的,尽管我的膝盖都软了,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我还是朝紧急出口猛冲了过去。他一眨眼就到了我的前面,我没看见他是用的手还是用的脚,太快了。我的胸口挨了重重的一击——我感觉自己在往后飞,然后只听见啪啦一声,我的头撞在镜子上了,玻璃翘起来了,有几块裂成碎片哗啦啦地落到了我旁边的地板上。
我吓得昏头昏脑的都不知道疼了,我还没回过气来。他慢吞吞地朝我走了过来。“真是个非常不错的效果,”他说,仔细地看了一下乱七八糟的玻璃碴儿,他的声音又变得友好了,“我想这间屋子会给我的小电影带来很好的视觉效果,这便是我挑了这个地方见你的原因。
很完美,对不对?”我没理睬他,而是用双手双脚努力地在往另一扇门爬过去。他立刻扑在了我身上,一只脚正使劲照我的腿踩下去。我听见了令人作呕的咔嚓一声,还没觉得疼。但接着就觉得疼了,疼得我忍不住尖叫起来了。
我蜷成了一团,去够我的腿,他站在我身上,笑着。“你愿不愿意重新思考一下你最后的请求?”他愉快地问道。他的脚趾在我断裂的腿上蹭来蹭去,我听见了一声惨叫。我惊奇地意识到,这声惨叫是我自己发出来的。“你难道不情愿让爱德华设法来找到我吗?
”他提示道。“不!”我哑着嗓子说道,“不,爱德华,别……”然后某样东西砸在了我脸上,把我掷回到那些破镜子里面去了。除了腿疼之外,我感觉到脑壳又让锋利的玻璃划破了,然后一股暖暖的、湿乎乎的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在我头发中弥漫开来。
我能感觉到它在往我衬衣的肩部渗,听见它在往下面的木头上滴。它的味道令我胃里翻江倒海。我晕晕乎乎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突然带给了我最后一线希望。他的目光,先前只不过是急切而已,此刻却因为一种无法抑制的需要而变得狂热了。
血——殷红的鲜血淌过我白色的衬衣,很快在地板上积成了一片血泊——令他渴得快发疯了。不管他当初的意图是什么,他都撑不了多久了。痛快点儿吧,我现在所能希望的就是这个了,血从我的头部不停地涌出来,我的知觉也随之正在慢慢地消失,我的眼睛在一点点地闭上。
我听见了猎人最后一声咆哮,仿佛是从水下发出来的。我的视线已经变成了两条长长的隧道,透过这两条长长的隧道,我能看见他黑色的身影正朝我扑来。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我的两只手本能地抬了起来,想保护自己的脸。我闭上了眼睛,任其摆布。
[1] 斯科特斯戴尔(Scottsdale),地处亚利桑那州,比邻凤凰城,风景秀丽,是购物、休闲、旅游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