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饥渴难耐,“我只能跟你们不可思议的集会说这么多了,你们人类有时候真是很有意思。我想我能领略观察你们的趣味所在。真是令人惊讶——你们当中有些人对自己的自身利益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概念。”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抱着双臂,好奇地看着我。
他的脸上和姿态中没有敌意。他的长相极其一般,脸上和身上丝毫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是肤色很白,眼睛周围有黑眼圈,这些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袖衬衫和一条褪了色的蓝色牛仔裤。“我猜想你要告诉我你的男朋友会替你报仇吧?
”他问,在我看来他希望答案是肯定的。“不,我不这样看,至少,我让他不要来了。”“那他的答复呢?”“我不知道。”跟这个温文尔雅的猎手交谈令我出奇的轻松,“我给他留了一封信。”“真浪漫啊,最后一封信。你认为他会看重这封信吗?
”他的语气此时稍微硬了一些,里面藏着一丝挖苦的意思,给他礼貌的腔调增添了一些瑕疵。“我希望会。”“哼。嗯,看来咱俩的希望不一样了。你瞧,这实在是有点儿太轻易,太快了。实话跟你说吧,我很失望。我原来指望有一个更大的挑战的。
毕竟,我只是得到了所需的小小的一点运气。”我静静地等候着。“维多利亚接近不了你父亲,我就让她查出了你更多的情况。既然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我挑选的地方等着你送上门来,那么满世界跑着追你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在我跟维多利亚谈过之后,我就决定到凤凰城来拜访一下你母亲了。
我听你说你要回家。一开始,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说的是真话。可后来我琢磨了一番,人类有时是很好预测的,他们喜欢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安全的地方,所以,去你躲藏时最不该去的那个地方——你说你会去的那个地方,岂不是一步绝招吗?
“当然啦,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只不过是一种预感。我通常对自己追踪的猎物都有一种感觉,一种第六感,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的话。我进到你母亲的房子时听见了你的留言,不过我自然不清楚你是从哪里打来的。得到你的号码非常有用,可你有可能在南极洲,谁知道呢,除非你在附近,否则这妙招就无用武之地了。
“接着你男朋友上了一架飞往凤凰城的飞机,维多利亚自然在替我监视着他们呢,在一场有这么多玩家的游戏中,我哪能孤军作战呢?于是他们告诉了我我所企盼的东西:你终究还是会来这儿。我也做好了准备,我已经把你们家可爱的家庭录像看过一遍了,接下来就只是一个唬人的问题了。
“非常简单,你知道,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所以,你瞧,我期望你错看了你男朋友爱德华了吧?”我没有回答,虚张声势的劲头儿在消失。我感觉到他的幸灾乐祸快到头了。他不是冲着我来的,打败我,一个脆弱的人,没什么可以值得引以为荣的。
“我给你的爱德华留几句话,你不会太介意吧?”他退后一步,碰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搁在立体声唱机上面的一个手掌大小的数码摄像机。一个红色的小灯亮了,表明已经在开始拍了。他调整了几次,把取景框放大了。我惊恐地盯着他。
“对不起,不过,我认为他看到这个之后,会忍不住来追杀我的,我不会让他错过任何东西。当然,这一切全是因为他。你不过是一个人,一个不幸在错误的时间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的人,或许还应该补上一句,无可置疑地跟了一群错误的人。
”他笑着朝我走了过来:“在我们开始之前……”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胸口感到了一阵恶心,这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我只想戳一戳他的痛处,稍微戳一戳。结果从一开始就摆在那儿了,我担心爱德华看见了,坏了我的雅兴。
这样的事,唉,多年前发生过一次了。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到手的猎物逃掉了。”“听我说,那个吸血鬼当时真傻,对那个不幸的人是那样的痴迷,结果做出了一个选择。这样的选择,你的爱德华太软弱了,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那个老家伙知道我在追他的小朋友,他是从他在那儿干活儿的那家疯人院把她偷出来的——有些吸血鬼似乎对你们人类很着迷,这一点我永远都搞不明白——他一把她救出来,就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她似乎连痛苦都没有注意到,可怜的小东西。
她被关在一个地下室的黑洞里好长时间。要是放到一百年前,她可能早就因为能见幻象而被火刑处死了。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实行的是关进疯人院,实施休克疗法。她睁开双眼时,青春焕发,仿佛以前从未见过太阳似的。那个老吸血鬼把她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新吸血鬼,所以我也就没有理由碰她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一气之下把那个老家伙给宰了。”“爱丽丝。”我惊讶地低声说道。“对,你的小朋友。我在森林中的空旷地见到她时很惊讶,所以我猜想她的集会应该能从这一经历中得到某些安慰。我得到了你,而他们得到了她,从我手里逃掉的那个可怜的人,实际上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荣誉。
“而且她的味道的确非常美。我依然很遗憾没能品尝……她的味道闻上去比你的味道还要好。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冒犯你,你的味道也很好闻,有点儿像花儿……”他又朝我走近了一步,离我只有几英寸远了。他撩起我一绺头发,仔细地闻了闻,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让这缕头发还了原,我感觉到他凉丝丝的指尖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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