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说话,估计他可能像我一样也很腼腆。进教室后,埃伦坐到了一张有着黑漆桌面的实验桌边上,实验桌和我以前坐过的那些一模一样。他旁边已经有同桌了。实际上,所有桌子旁边都座无虚席了,就剩一张还有个空座,紧挨着中间的过道。
我认出了坐在那唯一的空座旁边的是伊迪丝·卡伦,因为她那不同寻常的金属色头发。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比平时要快许多。顺着过道去跟老师做自我介绍并让老师在我的纸条上签名的时候,我一直看着她,同时还努力掩饰不让人看出来。
就在我从她身边经过时,她突然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她猛地仰起脸看着我,速度快得吓了我一跳,露出我所见过的最古怪的表情——不只是生气和狂怒,还充满敌意。我连忙将目光迅速移开了,心里非常震惊,脸一下子红了。
我被过道上的一本书绊了一下,害得我撞在一张桌子的边儿上。我的狼狈相引得坐在那张桌子旁的女生咯咯直笑。我刚才的判断是对的,他们的眼睛很黑——煤一般的黑。班纳夫人在我的纸条上签了名,给我发了一本书,没说介绍之类的废话,也没有提到我的全名。
我可以断定我们会合得来的。当然了,她别无选择,只能让我坐到教室中间的那个空座上去。我坐到她旁边去的时候,始终都看着地面,既感到迷惑不解,又有点儿狼狈不堪,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惹来她那样充满敌意的怒视。
把书放到桌上然后坐下来的时候,我没有抬眼,但我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她姿势的变化。她的身体挪向另一边,离我远远的,都坐到椅子的最边缘了,脸也扭到了另一边,好像闻到了什么臭味儿似的。我偷偷地吸了吸气,感受着我的衬衣所散发的洗衣液的味道。
完全不像是什么难闻的味儿呀?我把椅子挪到右侧,尽可能地让她多一些空间,也努力让自己能专心听讲。不幸的是,这节课讲的是细胞解剖,我已经学过的东西。不管怎样,我还是认真地做了笔记,始终低着头。我忍不住偶尔偷瞟一眼坐在我身旁的那个奇怪的女孩。
在那堂课上,她那僵硬的姿势一刻都没有松弛下来过,坐在椅子边儿上,能离我多远就多远,用头发挡住她的脸。我可以看到她左腿上的那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苍白的皮肤下一根根肌腱都绷得凸出来了。她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从未放松下来。
她把白衬衫长长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前臂上的皮肤光洁细腻,肌肉却惊人得结实强健。我情不自禁地注意到那种皮肤有多么完美。既没有斑点,也没有疤痕。这节课好像比别的课拖的时间都长。是因为这一天终于快熬出头了的缘故,还是因为我在等她那紧攥的拳头松下来的缘故呢?
她的拳头始终没松下来,她依旧静静地坐着,静得好像她根本没呼吸似的。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啦?她平时都是这样吗?我对自己今天吃午饭时杰里米那番酸葡萄似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没准儿他并不只是怨恨别人。这和我不可能有任何关系,她压根儿就不认识我呀。
班纳夫人在快下课的时候把一些之前做的小测验发给大家。她递给我一份,让我传给那个女孩。我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卷子顶部——一百分……发现我原来在脑海里拼错了她的名字。是伊迪斯,而不是伊迪丝。我从没见过这种拼写,不过这样似乎更适合她。
我把试卷推过去的时候低头偷看了她一眼,接着马上就后悔了。没想到她又在瞪着我,两只黑色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厌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憎恨吓得我迅速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身子胆怯地靠在椅背上。这时,我脑子里突然掠过了“要是目光能杀人”这句话。
正在这时,铃声大作,把我吓得跳了起来,伊迪斯·卡伦已经离开了椅子。她的动作优雅得像个舞者,她纤细体态的每个线条与其他的一切相得益彰,她背对着我,别人都还没离座,她就已经出了门。我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茫然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她这个人也太厉害了。我开始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竭力抑制住内心的疑惑和愧疚。为什么我该感到内疚呢?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怎么可能做错事呢?我根本就没见过她啊。“你是波弗特·斯旺吧?”一个女声问道。我抬眼一看,只见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正友好地冲着我微笑,她浅黄色的头发被发胶整整齐齐地固定成了一簇一簇的。
她显然不认为我身上有臭味儿。“波。”我纠正她,也冲她笑了笑。“我是麦凯拉。”“嗨,麦凯拉。”“你下节课在哪里上,需要我给你带路吗?”“呃,我要去体育馆。我想我能找到。”“那也是我的下一节课。”她似乎很激动,尽管在这么小的一所学校里,这并不是多大的巧合。
我们一块儿向上课的地方走去。她是个话痨——主要是她讲我听,这让我感到很轻松。她十岁以前就住在加利福尼亚,所以她能理解我对阳光的感受。后来才知道,我们俩也是英语课同学。她是我今天遇到的最好的人了。不过,我们进体育馆的时候,她问道:“你有没有用铅笔或其他什么的戳伊迪斯·卡伦?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我面露怯色。这么说来,我不是唯一注意到伊迪斯的奇怪表情的人。而且,显然伊迪斯·卡伦平时也不是这样。我决定装傻。“你是说生物学课坐我旁边的那个女生吗?”“对,”她说,“她看上去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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