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跟她说过话。”“她很古怪。”麦凯拉在我旁边耗着,迟迟不去更衣室,“要是我当时有幸坐在你旁边的话,我肯定会跟你说话的。”我冲她笑了笑,进了男更衣室。她很友好而且明显对我有好感,但这还不足以让我遗忘之前忐忑不安的一小时。
体育老师克拉普教练给我找了一件运动服,但并没让我穿着上今天这节课。在老家,只要求学生上两年的体育课。而在这儿,体育是四年的必修课。福克斯对我而言,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地狱。我观看了同时进行的四场排球赛。一想起我打排球时曾受过多少伤,遭受过多少痛苦,我就有点儿恶心。
最后的一遍铃声终于响了。我慢慢走到行政办公室去交还我的纸条。雨势已经减弱了,但风很大,而且更冷了。我拉上夹克衫的拉链,把没拿东西的那只手塞进口袋里。走进那暖和的办公室后,我差点儿转身就出来了。伊迪斯·卡伦站在我前面的办公桌边,认不出她那头凌乱的古铜色头发是不可能的。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进来的响声,我贴着背后的墙壁站着,等待那位谢顶的接待员闲下来。她正在用她那天鹅绒般的声音小声地同他理论。我很快就抓住了他们争论的要点。她想把第六节生物学课调到别的时间——任何别的时间都行。
这可能跟我无关。肯定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在我进那间生物学教室之前的事情。她脸上的表情肯定和另外一件令人恼火的事情有关。她跟我素昧平生,绝对不可能突如其来地对我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之情。我这人尽管不够风趣幽默,但也不至于被反馈这种强烈的反应。
门又开了,冷风突然灌了进来,把桌上的报纸刮得沙沙作响,吹动着我的头发。进来的女生只不过是走到桌边,往铁筐里放了一张纸条就又出去了。可是伊迪斯·卡伦的背都僵直了,接着她慢慢地扭过头来瞪了我一眼——她的脸完美得不可思议,连让她看起来更具人性的一丁点儿瑕疵都没有——犀利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霎时间,我感到了一阵由真实的恐惧所引起的古怪离奇的震颤,我吓得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只瞪了我一秒钟,可这一瞪比刚才那阵刺骨的寒风还要冰冷。她扭回头看着接待员。“那么,没关系,”她用如丝般柔和的声音匆匆说道,“我看得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多谢您帮忙。”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我一眼,然后就消失在门外了。我像机器人似的来到桌前,但这次我的脸不是变红而是变白了,并把签了名的纸条交给了他。“你第一天过得怎样啊,小伙子?”他问道。“挺好的。
”我撒了个谎,声音有些沙哑。我看得出他好像不太相信。来到停车场的时候,那里几乎就剩我那辆车了。车似乎像一个避难所,已经是我在这个潮湿的绿色地狱里所拥有的最接近家的东西了。我在里边坐了一会儿,一脸茫然地盯着挡风玻璃外边,仅此而已。
可是,很快我就被冻得需要取暖器,于是我转动钥匙,引擎咆哮着发动了。我朝回查理家的方向驶去,一路上竭力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