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桂芬执拗地看着他,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虽然包袱剪刀锤夏家河输了,他还是肯定不会让王大花一个人去送死的。江桂芬原以为王大花对夏家河的心已经死了,没想到,为了他,王大花还是愿搭上自己的命。一个女人能为一个把自己伤透了心的男人舍命,那应该是多么深厚的感情啊。
想到这里,江桂芬绝望了,也释然了。她告诉夏家河,要是这回他们俩能活着回来,她就给王大花腾地方。“夏大哥,我就问你一句话,对我,你动过真情没有?”夏家河不语,少顷,才说:“从见到王大花之后……对不起小江。
我不能欺骗你。”江桂芬忍住泪,说:“我倒希望你骗骗我。”既然已经决定和王大花一道去赴死,夏家河得把“后事”交待给江桂芬,他让江桂芬天黑以前哪也别去,就留在诊所,接头的同志也许会来,他把接头的暗号告诉了江桂芬。
“你俩一定要回来。”江桂芬哭着哀求。夏家河点头,说他会努力保护王大花,不光让她活着,自己也要活着,为王大花活着。江桂芬知道,截获了假情报的青木正二,已经在船上布置了眼线,这两个人一上船即使不死,他们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了,即使他们活着,饼子店和牙科诊所也不能再呆了。
夏家河说:“今晚八点半到九点,你到棒槌岛三号门等我,如果我过了时间还没出现,你就走吧。”江桂芬一把抱住夏家河,说:“我等你,我一定把你等回来!”夏家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轻轻拍了拍江桂花的肩膀,然后轻轻自然地推开了江桂芬。
依旧是一个阴沉的傍晚,天上黑压压的云越积越厚,似要掉下来了。“永丰号”商船停靠在码头,工人往上搬运物资,在田有望的安排下,戴着毡帽的王大花混杂在其中,等她发现夏家河居然也出现在搬运工的队伍中时,已经晚了。
好在田有望说现在离开船还有段时间,他们把炸药藏到爆炸点后,下船也来得及。此时,夏家河和王大花都没有想到,在不远处的香炉礁码头观景台上,邵登年和青木正二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船上的一举一动。当他们的望远镜里闪现出夏家河和王大花的身影时,两个人同时惊呆了。
对夏家河是共产党的事实,青木正二和邵登年还能接受,可王大花居然也是共产党,这是两人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的事实。青木正二咬牙切齿地说:“我居然让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妇,戏耍了这么久!”“这个女人,真该千刀万剐!
”邵登年恨恨地说。“莫非,这个王大花就是大姑娘?”青木正二疑惑起来。“那就把她追来问问。”青木正二摇头:“要是现在动手的话,恐怕就钓不到胶东来的大鱼了。”青木正二唏嘘着,“一切都要在这个美好的夜晚,结束了。
虽然我不能面对面审一回大姑娘是个遗憾,可灭掉她,我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两个人一定不会想到,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大佐阁下的掌控之下。”青木正二望着外面苍茫的大海,说:“茫茫大海,任他们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了。
”青木正二招呼过来身后的日本兵,“通知船上,马上起航!”孙世奇事先买通好的二副,将送到船上的那6个瓦罐,搬回到自己的房里。这一切,没有逃脱王大花和夏家河的眼睛。两人跟到二副的房间,对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夏家河一刀送上了该去的地方。
夏家河和王大花正要把6个瓦罐送到爆炸点,大船突然抖动起来。“船咋开了?”王大花惊道。随着一声巨大的汽笛声响起,“永丰号”起航了。“都怨你,上来干啥玩意儿,死一个不够,你还来陪蹶子!”王大花眼里含着泪,埋怨夏家河。
“现在还不到说死的时候。你在屋里等着,我去安炸弹。”夏家河换上二副的衣服。“我也去,要死死一块儿!”夏家河深情地盯着王大花,点了点头。他们越过甲板,夏家河推开机舱室,两人闪身进去。夏家河把炸药安置好,定好了爆炸时间。
月牙儿早就升起来了,挂在天边,淡淡的,好像一道浅浅的指甲印。两人穿上了救生衣,来到甲板上,站在船舷边。王大花跃跃欲试,探起身子就要往下跳,被夏家河一把拽住了。“你怕了?”王大花盯着夏家河的脸,月色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夏家河把一根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根绳子系在王大花的腰上,望着茫茫大海沉默不语。他知道,这里是海,不是陆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俩跳下去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活二是死,这绳子把他俩捆在一起,死活就都在一起了。
王大花虽然心里感动,但嘴上并不饶人,一边要解绳子,一边却说:“你要是怕死,就把绳子赶紧拆了,我知道你的水性比我好。”“下去以后,别乱扑腾,我会死死抓住你,不撒手。”夏家河拉住王大花的手,动情地说,“放心吧,我们死不了,我们还没看到小鬼子完蛋。
”“嗯,不死。”王大花看看大海,喃喃地说,“我还是怕……”“来,我抱着你。”夏家河张开双臂,拥住王大花。夜色中,王大花紧紧地依偎在夏家河的怀里,她多么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过去啊……夜色里,两人像一只翩翩的蝴蝶,落进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三江桂芬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也没等到要来接头的人。她刚准备往外走,诊所的门推开了,进来的居然是一瘸一拐的李巡捕,他手里提着东西。“夏大夫不在吗?”李巡捕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他没回来。
”江桂芬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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