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回到家里,仔细思忖着她所听到的这一切,她对埃利奥特先生的了解有一点使她心理感到宽慰。她对他再也没有什么温情可言了。他与温特沃斯上校恰好相反,总是那样咄咄逼人,令人讨厌。昨天晚上,他居心不良的大献殷勤,可能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安妮一想起来便感慨万端,但是头脑还比较情形。她已经不再怜悯他了。不,这是唯一感到宽慰的地方。至于其它方面,她环顾一下四周,或是展望一下未来,发现还有更多的情况值得怀疑和忧虑。她担心拉塞尔夫人会感到失望与悲痛,担心她父亲和姐姐一定会满面羞耻,她还伤心得预见到许多不幸的事情,但是一个也不知道如何防范。她庆幸自己认清了埃利奥特先生。她从未想到自己会因为没有冷眼看待史密斯夫人这样一位老朋友而得到报答,可是现在她确实因此而得到了报答!史密斯夫人居然能够告诉她别人不能提供的消息,这些消息可不可以告诉她全家人呢?这是毫无意义的。她必须找拉塞尔夫人谈谈,把这些情况告诉她,问问她的意见,尽到最大努力以后,就尽可能安下心来,静观事态的发展。然而,使她最不能安静的是,她有一桩心事不能向拉塞尔夫人吐露,只得一个人为此焦虑不堪。
她回到家里,发现正像她打算的那样,她避开了埃利奥特先生。他上午已经来过了,达了很长时间。但是她刚刚有些自我庆幸,觉得放心了,就又听说他晚上还要来。
“我丝毫不想让他晚上来,”伊丽莎白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气说道:“可他却做了那么多暗示,至少克莱夫人是这么说的。”
“的确,我是这么说的,我生平从没见过任何人像他那样苛求别人邀请。好可怜的人!我真替他伤心。安妮小姐,看来,你那狠心的姐姐还真是个铁石心肠。”
“喔!”伊丽莎白嚷道,“我对这一套已经习以为常了。不会一听到一个男人暗示几句,就搞得不知所措。不过,当我发现他今天上午因为没见到父亲而感到万分遗憾时,我马上让步了,因为我的确从不错机会把他和沃尔特爵士撮合到一起。他们一起显得多么融洽!举止多么讨人喜欢!埃利奥特先生是多么必恭必敬!”
“太令人高兴了!”克莱夫人说道,可是她不敢把眼睛转向安妮。“完全象父子一样!亲爱的埃利奥特小姐,难道不可以说是父子吗?”
“喔!别人怎么我概不反对。你愿这么想就这么想吧!不过,说老实话,我看不出他比别人更殷勤。”
“亲爱的埃利奥特小姐,”克莱夫人喊了一声,同时举起双手,抬起双眼。接着她又采取最简单的办法,用沉默抑制住了她全部的余惊。
“好啦,亲爱的佩内洛普,你不必为他如此惊恐。你知道我的确邀请他了。我满脸笑容的他送走了。当我发现他明天全天真的要去桑贝里庄园的朋友那里,我就很可怜他。”
安妮很赞叹这位朋友的精彩表演。她明知埃利奥特先生的出现势必要妨碍她的主要意图,却能显得十分高兴地期望他真的到来。克莱夫人不可能不讨厌见到埃利奥特先生,然而她却能装出一副极其殷切、极其娴静的神情,仿佛很愿意把自己平时花在沃尔特爵士身上的时间减掉一半似的。
对于安妮本人来说,看到埃利奥特先生走进屋里,那是极为苦恼的,而看着他走过来同她说话,又将是十分痛苦的。她以前就经常感到,他不可能总是那么诚心诚意的,可是现在她发现他处处都不真诚。他对他父亲的必恭必敬同他过去的言论对照起来,实在另人做呕。一想起他对待史密斯夫人的恶劣行经,再看看他眼下那副满脸堆笑、温情脉脉的神态,他那矫揉造作、多情善感的语调,简直叫她无法忍受。
安妮心想态度不要变得太突然,以免引起他的抱怨。她的主要目标是避开他的盘问,避开那些让她惹人注目的场合。不过她要毫不含糊地对他有所冷淡,以便同他们之间的关系协调起来。本,她在埃利奥特先生的诱导下,渐渐对他产生了几分多余的亲密,现在要尽量无声无息地冷下来。因此,她比前天晚上来得更加谨慎,更加冷淡。
埃利奥特先生想再次激起她的好奇心,问问他以前是如何以及从哪里听人赞扬她的,而且很洋洋得意地听她多问问。谁想他的魔法失灵了,他发现他的堂妹过于自谦,要想激起她的虚荣心,还得靠那气氛热烈的公众场合。他至少发现,眼下别人老是缠住他不放,任凭他贸然对安妮作出任何表示,也将无济于事。他万万没有料到,他这样干对他恰恰是不利的,它使安妮当即想起了他那些最不可饶恕的行径。
安妮颇为高兴地发现,埃利奥特先生第二天早晨确实要离开巴思,一大早就动身,而且要走掉两天的大部分时间。他回来的那天晚上还要应邀来卡姆登巷,可是从星期四到星期六晚上,他却是肯定来不了啦。对安妮来说,眼前老是有个克莱夫人已经够讨厌的了,再加上个更虚伪的伪君子,似乎破坏了一切安宁与舒适。想想他们对她父亲和伊丽莎白的一再欺骗,想想他们以后还可能蒙受种种耻辱,真使她感到又羞又恼!克莱夫人的自私打算还不像埃利奥特先生那样复杂,那样令人厌恶。她嫁给沃尔特爵士虽说弊端很多,但是为了不使埃利奥特先生处心积虑地加以阻拦,安妮宁愿立即同意这门婚事。
星期五早晨,安妮打算一大早就去找拉塞尔夫人,向她透露必要的情况。她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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