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同时,他也十分清楚:“人类的历史可以在戏剧史上找到自己的最佳相似点。”可是,他在写到他怎样看到这种情况到来时却说:“如果室内剧场变得平淡乏味,再次成为有幕布、背景和侧景的舞台”,那位在自己的文章下面签上R.Z.这一名字的先生就只有赞同伟大的莱辛,而且大声叫道:“戏剧表现形式这种艰苦的工作有什么用?”他的文章同时包含着警告和劝告:“并非在人不再成其为人之时戏剧终止;正相反,如果剧院关门,人就会停止再成其为人!”总而言之,人这个词使罗尔夫-灿德尔先生——马特恩在演戏时就认识他——心醉神迷。譬如:“未来几十年的人”或者“所有这一切都要求竭尽全力研究人类”。还有论战性的言论:“灭绝人性的戏剧吗?从来没有!”此外,R.Z.或者哲学博士罗尔夫-灿德尔——从前他担任过什未林市立剧院的戏剧顾问——不再感谢“剧场转播”。最近,他在西德广播电台担任顾问职务,从事一种不会妨碍他为几家大报的星期六副刊撰写文章的活动。“给人们指出灾难,这还不够;在内心净化的净化作用夺走虚无主义的花环并赋予混乱以一种意义之前,一切动荡都停留于目的本身,并不归属于注释的范畴。”
拯救在字里行间友善地眨眨眼睛。这是一个人,是心乱如麻的马特恩应当求助的人,尤其是因为他早就非常熟悉这个人,而且还在某个地方刻上了罗尔夫-灿德尔这个名字,随身携带着,不是刻在心脏,就是刻在脾脏,要不然就是作为肾脏上的铭文。没有一种橡皮擦,就连新买的橡皮擦也不能将它擦掉。
每个人都得住宿,就连R.灿德尔也得住宿。他在科隆漂亮的新广播大楼里工作。他住在——电话簿这样低声说——科隆一马林堡。
是不带狗去呢,还是带狗去?到那儿去是为了进行审判呢,还是在人类混乱的困境中去请教?带去的是一小包报复呢,还是一个小小的、友善的询问?两者都有。马特恩不能放弃。他在寻找工作的同时也在寻求报复。建议和凶杀同出一辙。他带着同一条黑狗去拜访敌人和朋友。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毫不迟疑地走到那儿去说:“我在这儿,灿德尔,不管顺利与否!”他多次蹑手蹑脚地走着——你们别转过身——围着古老的花园地皮绕圈子,打算即便碰不上当时的戏剧顾问,至少也能碰上他花园里的树木。
在八月份的一个闷热的似有雷阵雨的夜晚——所有报告都正确无误:那是在八月份,天气闷热,下了一场雷阵雨——他同狗跳过墙壁,落到灿德尔花园松软的地上。他随身带的既不是斧头,也不是锯子,而是一包白色粉剂。哦,马特恩要下毒!他在这方面积累了经验:没到三个小时哈拉斯就死了。没用马钱子来毒死狗,用的是普通的灭鼠药。这一次是一种对付植物的毒药。他同狗影子一道,从一棵又一棵树旁一闪而过。这是一种颂扬大自然的小型舞蹈。小步舞和边伏特舞在朦朦胧胧的、有小精灵出没的、枝叶繁茂的灿德尔花园里决定着舞步的顺序。他用不断的鞠躬来帮忙。他没有嘟哝咒语,就把粉剂撒到那些像龙形怪物一般粗壮的根上。马特恩充其量像往常那样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你们别转过身,
咬牙人在游荡。
可是,这些树木该怎么办!甚至连树叶也不再沙沙作响,因为在闷热的天空下没有一丝微风。没有鹊鸟发出警告。没有松鸦进行预报。长有苔藓的巴罗克小天使雕像也不想咯咯发笑。甚至连带着猎犬、行色匆匆的狄安娜也不愿转过身来挽满那有把握的弓。灿德尔先生从昏暗的花园山洞里走出来,亲自对这个轻松愉快的、正在撒着毒药粉剂的人讲话:“我可是一点儿也没看错!马特恩,是您呀?我的上帝,您在从事何等友好的工作啊。您把化肥撒到我的花园里那些巨大植物的根上。很可能您是认为这些树长得还不够大吧?可是,这种通向宏伟目标的活动在当时就使您变得出类拔萃。化肥!多么荒唐,却又多么讨人喜欢啊。只是您没有考虑到有雷阵雨。雷阵雨马上就会从我们这些人头上和花园上空倾泻下来。第一阵暴雨就会将您在园圃中辛勤劳作的标志毁掉,就会将它们冲洗一空。不过,我们别犹豫!阵阵狂风已经在宣告暴风雨的来临。第一阵雨滴肯定已经在往下掉,掉到了半空中、半空中……我可以请您,也请这条杰出的狗光临寒舍吗?”
这样,他便轻轻地挽着这个勉强答应的人的胳膊,往房屋的方向走去。现在,在卵石路上的最后几步,他们必须加快脚步。他们到了游廊里才又说起话来:“我的上帝,世界多小啊!我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在想起您:马特恩可能在做什么呢?这个质朴的年轻人,这个——请允许我这么说——贪杯的人和极度兴奋的人在哪儿?——现在您就在这儿,站在我的图书之间,摸着我的家具,用目光扫视着,您的狗也同样在扫视,两者都在灯光下投射出影子,也就是说,确实现在很热情,有人情味——欢迎!”
这时,灿德尔先生的女管家赶忙泡上了一杯适合男人口味的浓茶。法国白兰地已经准备停当。没有描写的环境再一次占了上风。当外面暴风雨正粉墨登场时,为了同灿德尔先生讲话,他们坐在干燥、古老的沙发椅上,正在进行一段有益的戏剧对话:“可是,好朋友——那好吧,您很快就要讲述您的难处——虽然您跟着人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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