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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个差不多可以理解的马特恩故事 第一百个公开讨论的马特恩故事(6/7)

大肆冤枉我,但是我承认,我曾经是、好歹都不能不是那个人,那个提前解除了您和什未林市立剧院合同的人。只不过其原因——为什么所有这一切都落到您头上,而且必然落到您头上——并非如您今天所说,在于政治方面,而是——我该怎么说呢?——在于极其平常的酒精方面。这种事叫人无法忍受。当然,我们所有的人都喜欢喝上一小杯。可是您的嗜好太过分了。坦率地讲,就是今天,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差不多已经够民主的联邦州里,每一个有责任心的剧院经理、戏剧顾问或者导演也许都会这样做。您排练时喝得酩酊大醉,您烂醉如泥,不说台词,把我的戏演砸了。哦,对啦,我当然还记得您那些震耳欲聋的格言!对这些格言的内容和表现力,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当时就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可是所有的人,不管是当时还是今天,都反对您发表那些高谈阔论的场合和时机。尽管如此,值得敬佩的是您成百次地讲出了我们最多只是在心里想、但不敢公开承认的东西。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大家都佩服您大无畏的勇气。因为您只是在酪叮大醉时才直言不讳棘手的事情,这种状况使您的行为失去了影响。告发信,大多数是舞台管理人员写的告发信,在我的办公桌上越堆越高,我犹豫不决,从中调解,最后还是不得不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这样做也完全是为了保护您,确实是要保护您。要是我不用一个普通的惩戒诉讼程序给您提供这个机会,离开什未林,离开一个当时对于您来说是危险的地方,我的上帝,那就无法想像,您以后会是什么样子。马特恩,您知道,当时的人一旦采取行动,他们是不习惯闹着玩儿的。个把人无足轻重!”

在外面,戏剧中的隆隆雷声并未错过参与的机会。在里面,马特恩在苦思冥想,如果没有灿德尔博士这位人类之友,他可能会怎么样了。在外面,滂沦大雨把毒死植物的毒药从花园里那些古老的无所不知的树的树根上冲走。在里面,普鲁托在狗梦中发出呼噜声。莎士比亚式的雨水在外面像不断线的珠子那样流着。当然,在干燥的室内现在有一架钟发出滴答声。接着,就是三架珍贵的钟调成不同的声音,滴答滴答地打破了昔日的戏剧顾问与昔日的年轻英雄之间的沉默。隆隆的雷声并未超越舞台的前沿。喝口酒润润嘴唇吧。按摩一下额头上的皮肤。外面的闪电将里面照得通明。罗尔夫-灿德尔,一个老练的主人再一次开口讲道:“我的上帝,马特恩!您还记得您在我们那儿朗诵的情形吗?弗兰茨-莫尔,第五幕,第一场:乌合之众的智慧,乌合之众的恐惧!——您真是棒极了。不,不,实际上是语惊四座。一个叫伊夫兰德的人或许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出比这更可怕的东西。有一个发现刚刚来自但泽,来自已经产生了不少出色优伶的但泽——您会想起泽恩克尔,要是您愿意,甚至会想起迪特尔-博尔舍。您精力充沛,大有希望地从那儿走来。要是我没弄错的话,那个善良的、实际上作为人和同事也是讨人喜欢的古斯塔夫-诺尔德曾经是您的老师。据说,诺尔德在战争结束时遇难,死得很惨。您等一下,在一个不堪人目的比林格尔剧本中,您引起了我的注意。您扮演的不是多纳塔-奥普费尔库赫的儿子吗?对啦,那个巴尔克赫尔同她的多纳塔一起拯救了那个夜晚。您在那儿还有谁呢?当然,有优秀的施奈德一维贝尔导演以及扮演主角的卡尔-布吕克尔。当我想起弗里茨兴-布卢姆霍夫时——他扮演阿卡狄亚的亲王,我想那是在三六到三七年,他操着萨克森方言,演得扣人心弦——我便会感到可笑,禁不住大喊大叫。后来,有卡尔-克利韦尔,她扮演不气馁的多拉-奥滕堡。还有我在一次绝对成功的纳旦戏中想到的那个海因兹-布雷德。您的老师一再出现,他是一个多么席勒化的波洛尼乌斯啊!总而言之,他是一个演莎士比亚戏剧的演员,而如果需要朗诵萧伯纳剧本中的一个段落时,他也同样出色。市立剧团极有勇气,还在三八年就敢于演出约翰娜。我只能强调指出,并不存在落后地区!你们那儿那个建筑物老百姓是怎样叫的?对啦!叫咖啡磨!据说全毁了,如今还是那样。不过有人已经对我说,人们想在同一地点,以同样的古典主义风格重建一个。波兰人都令人奇怪,老是重复。他们希望老城的市中心依然如故。长巷、妇女巷和约彭巷可能已经初具规模。我可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梅梅尔。那我是否又回到那儿去呢?不,我亲爱的。不该与同一个女人结两次婚。在西德舞台上飘然而过的精灵,确实不能把我吹走。那种精灵是剧院转播吗?是作为大众交流手段的戏剧吗?是作为纯粹的类概念的舞台吗?那么万物的精华——人呢?是在一切都停留于目的本身,不用进行任何诠释的地方吗?是涤罪吗?是改过自新吗?是道德净化吗?——都过去了,亲爱的马特恩——或者说还没有过去,因为电台的工作使我心满意足,留给我时间,开始从事几年来就已写下不少文艺短评的工作。那您呢?就再也没有兴趣了?第五幕,第一场:乌合之众的智慧,乌合之众的恐惧!”

马特恩嘟嘟囔囔着,喝着茶。一串挂有十字架的念珠在他体内,在心脏和脾脏打成结,缠绕着受到折磨的肾脏,发出格格的声响——随大流的追随者!潜在的纳粹!品行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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