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动弹。”车门关上之后,多田却没有立即开车离去。行天在撒谎。多田知道,行天拉出烟灰缸时,小拇指不自然地僵硬着。他也不是没注意到,行天伸出的右手唯独小指格外惨白。仪表板上搁着多田的名片夹。他伸手打算把名片夹放进口袋里,视线掠过副驾驶座上的宠物旅行箱。
行天取出的名片扔在箱子旁。多田下了车,跑上通往站内的台阶。他顶着和自己相反的人流奔向检票口。那儿没人。查看自动售票机周遭,也不见行天的踪影。说不定那家伙混在从月台出来的人群里了。多田又回到检票口,试着喊了声:“行天!
”“在。”声音从身后传来。多田愕然转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行天背靠着车站的柱子,双手插在衣兜里。赤脚上趿拉着的保健拖鞋嘲讽般一晃一晃。“真是好人哪。我可没想到你真会追来。”多田生出被试探的怒气,很淡。
安心的感觉直抵胸口。能追上太好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就今天一晚。”多田说道。行天走向小皮卡,淡然宣称:“我本来打算要是你十分钟后还不来,就直接跑你事务所去。”“可你好像把我的名片忘在车里了。”“我故意的。
你忘了吗?我可是土生土长的真幌人,就你那站前地址,扫一眼就知道大概在哪儿了。”多田在睡梦中被自己酒气冲天的呼吸给熏醒过来。他从床上支起身,眯缝着眼打量室内。地板上的一堆东西宛如高塔林立的西洋城堡,柔和地反射出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什么玩意儿啊。多田凝神细看,发现那原来是堆积如山的空瓶,脑海里随即闪回昨晚的记忆。行天把狭窄的事务所连犄角旮旯都检视了一番。他确认了待客沙发的弹簧,掀起隔断用的帘子,饶有兴趣地查看了里面的居住区。“没有洗脸池呀。
”“灶台旁边不是有水池嘛。”“泡澡呢?”“走路八分钟。车站对面的松之澡堂。”“那个澡堂还没倒闭啊。”行天把吉娃娃从宠物旅行箱里放出来,蹲在地上观摩了一会儿小狗衔着公仔嬉戏的情景。多田往锅里盛了水,趁等水开的工夫在水池边擦了身。
他打开厨房的碗橱,拿出储备的方便包食品寻思着。“行天,咖喱和炖肉酱你要哪个?”“都不要。”行天站起身,说了声“我去买换洗衣服和牙刷”,就走了出去。的确,行天两手空空。而且是赤脚穿着保健拖鞋。即便是回父母家也过于轻装了。
这打扮可不寻常。多田再次想道。事务所的大楼旁边有便利店。以为行天去了那里,可过了好久也没见回来。直到多田吃完方便包里的咖喱,正在刷牙的当口,行天终于回来了。行天去的似乎是站前街道尽头的通宵营业的大型折扣店。
他双手都提着黄色的塑料袋。其中留宿的必需用品只有一点点,其他全都是酒。从塑料袋往外一股脑儿拿出酒瓶之后,行天说了声“喝吧”。两人既不交谈,也没有下酒菜,只是一味摄入酒精。宛如把液体从烧瓶转移到量杯中一般,行天面不改色地以一定的节奏一杯接一杯喝下去。
被拉着喝酒的多田不记得自己是在何时坠入了梦乡,此刻也没有宿醉之感。胃袋里,酒精成分原封不动地滞留着。从床上下来,那感觉就好像在被谁摇晃着脑袋。多田呻吟着上完厕所,掀开帘子朝待客区看去。行天似乎挺惬意地睡在沙发上,甚至还好端端地盖着不知打哪儿翻出来的毯子。
虽然膝盖之下都伸出了沙发扶手,倒也在窄窄的沙发上有模有样地平躺着。吉娃娃待在他的肚子上。“毯子,难不成是吉娃娃……”把动物小窝里的毯子拿来盖。这等神经,多田无法理解。就算想离开行天的肚子也下不来,吉娃娃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
它盯视着多田的脸,尾巴摇个不停。啊对了,今天是归还吉娃娃的日子!多田一下子清醒过来。事务所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行天,起床了!”多田冲沙发怒吼一声。毯子蠕动起来,吉娃娃用小小的爪子拼命站稳。
多田不加理会,就着水池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上夹克衫,又把狗玩具和剩下的狗粮匆匆塞进纸袋。“早。”带着乱蓬蓬睡相的行天抱着吉娃娃站在多田身后,手里还拽着毯子。多田转身劈手抱过吉娃娃,塞进宠物旅行箱。“抱歉,给你二十秒收拾东西走人。
我要出门了。”“去哪儿?”“去还狗。”“这狗不是你的?”“是别人寄养的。”“哦。”衬衫下只穿着短裤的行天走进厕所。多田急不可耐地等着。行天从厕所出来后宣称:“我也一起去。”然后他开始洗脸穿衣。干吗要跟来呢,用不着,你走吧。
仿佛为了堵住一时语塞的多田的话头,套上黑色大衣的行天说:“走吧。”说着,他打开事务所的门。这人仍踩着保健拖鞋,不过今天穿了双新袜子。多田放弃了抗议的打算。总之把吉娃娃还回去才是当务之急。十二点是绝对赶不及了。
多田一边掌控着飞驰的小皮卡的方向盘,一边把手机递给行天。占据副驾驶座的行天膝上放着宠物旅行箱,他按多田的吩咐,往放狗用品的纸袋里摸索了一番。找出合同后,行天按照上面写的号码拨通佐濑家的电话,把手机还给多田。
数着拨号音到第十五遍,多田挂上电话。“你的主人好像还没回来呢。”行天拿起箱子向里面的吉娃娃汇报道。车速放慢,驶入看起来每一户都很相似的住宅小区。佐濑家面朝着几乎没什么游艺设施的小公园。车库里停着家用型面包车和儿童自行车。
多田拎着宠物旅行箱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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