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先生。好好上帝本来是要送它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可是这个老牛蛙鬼得很:‘甜蜜的主啊!’这个老牛蛙说,‘假如你不管的话,我并不想很快降生。看起来一个青蛙在下界并没有多大乐趣。’所以,上帝就让这个牛蛙留在天堂到处乱蹦。在那里,没有要拿它作钓饵的,也没有要吃它的大腿的。于是,上帝就把那个牛蛙的嗓子给了我。”
又是一声霹雳,使得狄安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确实该说和牛蛙一样的话!这个世界对狄安娜·蒙恩·格兰浦斯也不是一个热情的世界啊!”
“好了,好了,狄安娜————好了,好了,”埃利奥特说,他拿起一瓶南方康福特,呷了一小口。
“我的腰子成天痛得很,罗斯瓦特先生。它们就像一个烧红的弹丸,而且是在慢慢通上电,在那里滚来滚去,还带着许多突出来的有毒的刀片。”
“那绝对舒服不了。”
“是不舒服。”
“我多么希望你去找个医生看看你的该死的腰子,亲爱的。”
“我去过了。今天我去找了温脱斯大夫,全部遵你的嘱托。
他简直是把我当成了一条奶牛,他是一个酒鬼兽医。他乱敲乱打我的身体,把我翻来滚去,同时一个劲莫名其妙地笑着。他说,但愿罗斯瓦特的每一个人都有像我这样的腰子才好呢。他说我的腰子病只存在我的头脑里。啊,罗斯瓦特先生,此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医生了。”
“亲爱的,我不是医生呀。”
“我不管。你治好的绝症比整个印第安纳的医生加在一起所治的病还要多呢。”
“好了,好了———”
“唐·列昂纳德长了十年的疖子,你都将其治愈了。纳德·加尔文从小就有眼睛抽搐的毛病,你都治好了。珀尔·弗莱明来看过你以后,她就可以丢开她的拐杖了。听了你的可爱的声音以后,我的腰子也不痛了。”
“我很高兴。”
“而且也不打雷和闪电了。”
这是真的。现在只剩下绝望忧伤的雨声了。
“那么,你可以睡啦,亲爱的?”
“全是你的功劳。啊,罗斯瓦特先生,应该在市中心给你树一尊大雕像,用钻石、黄金、无价的宝石和纯铀制成。你用你伟大的姓氏,你的高尚的教育,你的钱和你母亲教导你的美好的风度,完全可以在大城市里大出风头,和那些最大的大亨们坐卡迪拉克高级轿车进进出出,乐队敲敲打打,人群欢腾。你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上高高在上,当你往下看可怜的老罗斯瓦特县的我们这些单纯、愚蠢的普通老百姓的时候,我们就像小臭虫一样渺小。”“行了,行了———”
“你放弃了一个人所能要求的一切东西,就只是为了帮助小老百姓。小老百姓心里是有数的。上帝保佑你,罗斯瓦特先生。再见。”
“这是老天爷给我的小小的警告信号”———罗斯瓦特参议员阴冷地对西尔维亚和麦克阿利斯特说道,“我错过了多少次呢?我想,是全部。”
“不要太责怪自己嘛!”麦克阿利斯特说。
“如果一个人只有一个孩子,”参议员说,“并且,这个家族一向又以造就不寻常的、意志坚强的人物而知名,那么,这个人应该用个什么样的标准,来评价其儿子到底是个怪物呢?”
“不要太苛责自己嘛!”
“我这一辈子都是在要求人们对他们自己的厄运进行自责。”
“你还说过有特例呀?”
“极少极少。”
“这极少数之中就包括你。你属于其中。”
“我老是这么想,如果在他小时候当消防队的吉祥物的时候,不是那么大肆轰动的话,埃利奥特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上帝啊,他们简直将他宠坏了———让他坐在第一水泵手的位置上,让他敲钟———教他怎么让发动机熄火又点火,而使救火车发生回火,在他把消声器都弄掉了的时候,又笑得不可收拾。他们当然都是满口酒气口罗————”他点点头又眨眨眼。“痛饮和救火车———重返欢乐的童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我们一起离开的时候,我都告诉他,这里是家———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竟会蠢到这个地步,就真的相信了。”
“我怪我自己不好呀。”参议员说。
“说得好,”麦克阿利斯特说,“而且在你进行自责的时候,一定要认识到你要对埃利奥特在二次大战时的一切遭遇负责。很明显,那些消防队员都呆在有烟的大楼里的那件事是你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