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外国名著 > 老母塔之夜 > 13.“邪恶目光”

13.“邪恶目光”(1/8)

我们进了大门。根据向导给我们的描述和从远处得到的印象,我预料这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物。可是大失所望!

它虽然高大,但是有一半已经坍塌。门窗残缺,室内空空,屋顶破损,墙砖裸露。墙顶上的瓦久经风雨,铺着一层厚厚的粉尘。

高大而宽阔的大门前,有一个男子在迎接我们,他拉长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没有引起我们丝毫好感。

“这是胡穆姆,阿迦的侍从。”苏耶夫介绍说。

好家伙,我们马上就遇到我们要提防的人了!他向我们深深鞠了一躬,指着两个站在我们后面的强壮后生说:

“长官,我的阿迦不幸地听到,你不能行走。因此,他命令我,派这两个人来抬你。他们力气很大,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下了马。两个被指定的人各伸出一只胳膊,互相交叉,用另外两只手抓住。我坐在他们的手上,靠着他们的胳膊,构成了一乘轿子。我被这乘轿子抬着,经过过道,穿过两间房,进入客厅。我的同伴们跟在后面。裁缝却溜之大吉。

这个客厅陈设简单。墙边摆着一排长沙发。对着客厅正门的沙发高一些,宫殿主人坐在上面。他的旁边还有一张类似的高沙发,是为我准备的。他的座位前面有几个位子是给我的同伴们的。两个轿夫抬着我在门前停下脚步。阿迦鞠了一躬,没有起身。他说:

“欢迎,长官!安拉恩赐你进入我家,并赐给你和我呆几天。抱歉的是,我不能起身。足痛风折磨我的腿,使我不能动。只好派人抬你到我这儿来,在我的右边就坐。你的同伴们可以在我前面歇息歇息。”

他们把我放到他身边,其他三人则在他对面就坐。我说了几句表示感谢的客气话。他抱歉地打断我的话,说要表示感谢的不是我,而是他。轿夫们走了,侍从拿来了烟袋和咖啡。在东方,人们习惯于按烟袋质量来评价一个人的富裕程度。用这种尺度衡量,穆拉德是个很富的人。他抽的和递给我的烟袋,都是用正宗花梨木做烟筒,上面缠着金线,饰以珍珠宝石,花边都是豪华的,琥珀是半透明的。在东方,这种琥珀比全透明的价值高得多。小巧玲珑的无耳瓷杯放在金碟上面,金碟是透雕细工。我不得不承认,我在这儿喝的咖啡比在开罗喝的还好,是按东方的方法加细盐泡制的。一个小咖啡杯的容积大约四个顶针那么大。

烟叶也是上等的。可惜烟袋头太小!抽十五口以后,就得重新装烟叶。由他的贴身侍从胡穆姆装烟袋。

按照良好的风俗习惯,对客人不能一见面就问这问那,所以我们只是泛泛地聊聊。然后,穆拉德的话题逐渐深入。他问:

“今天旅途愉快吗,长官?”

“安拉陪同我。”我回答。

“阿夫里特,就是那位裁缝,告诉我,你是从什干屈来的?”

“我是昨天到那儿的。”

“在那之前?”

“在拉多维什和奥斯特罗姆察。”

“这么说来,你每天都在旅途中?”

“是这么回事,因为我是从埃迪尔内和伊斯坦布尔来的。”

“从伊斯坦布尔!安拉对你真好,让你出生在这个都城!”

“我不是那儿出生,而是从大马士革经过巴勒斯坦到那儿去的。”

“原来你是大马士革人?”

“也不是。我是法兰克人,即阿拉曼人,从我的祖国出发到撒哈拉大沙漠,再从那儿到埃及和阿拉伯。”

“安拉是伟大的!你的旅途这么长?你的买卖兴隆吗?”

“我旅行不是为了做生意。我想了解各国的风土人情、语言风俗。我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离开家乡这么长的时间的。”

他看着我,表示不相信。

“为了这个目的?安拉!你看这么多山水、人畜、沙漠和森林,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你看别人的衣着,听别人的话语,得到的是什么?”

这都是些旧观念,是我常见的。这些人根本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出于纯粹的兴趣去拜访陌生的人民和国家。他们只知道做生意,朝觐,别的一概不懂。

“你喜欢地理?”我问他。

“很喜欢。我喜欢读这类书。”

“谁写的,阿迦?”

“到过那些国家的学者。”

“你懂得要感谢那些学者,是他们使你能与这些书交谈,得到知识?”

“肯定的!”

“那好,在我的故乡,也有人喜欢这类书籍。成千上万的人阅读这类书籍。因此,需要一些人撰写。写书的人要到遥远的国度去,了解那些国家。我就属于这种人。”

“你是地理学家。不过,我还是要问你:你得到什么?你离家外出,放弃天伦之乐,到遥远的地方去受尽折磨,忍饥挨饿,甚至与危险作斗争。”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同意他的说法。

“然后,你坐下来,写得眼睛红肿,以便好奇者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可是,你得到什么益处?”

“难道旅游不是一种享受?”

“不是享受,而是受折磨。”

“看来,你大概不会花费力气去爬高山,观日出?”

“不会,因为我的头脑是健全的。我为什么要离开舒舒服服抽烟和喝咖啡的沙发?为什么要去攀登,然后又跑下来?这是毫无益处的。即使我不上山去坐,太阳照样升起和落山。安拉用智慧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我的攀登不会对他的决定作出丝毫贡献。”

是的。这样的人,这样的观点!安拉,万能的安拉啊!这是他的格言,也是对他灵与肉的惰性的原谅。

“这就是说,你像那些不会仅仅为了解异国风情而去承受长途跋涉的折磨和风险的?”我问。

“不会的。我不干这种事。”

“可是,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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