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直身子,一只脚跨过栅栏,从树木之间的缝隙可以隐约看见山丘下的街道,但是我不知道哪一边才能看到我想看的房子。
我慢慢地横着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就是找不到那栋房子。究竟是地点不对,还是必须等到冬天树叶都掉光的时候才看得到呢?……
「喂!」
突然有个声音从天而降。真的就像字面所说的,是从上方传来的,所以我吓了好大一跳。
「难道你也是来看惊吓馆的?」
事后每当想起此时的情况,我就觉得既懊恼又丢脸。那个声音的主人并非故意躲藏在某处,其实他一直坐在我背后几公尺远的「那个」地方,可是我却一直到他出声叫我为止,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你也爬上来吧。」男人对我说道。「正如我所想的,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
「那个」地方,其实是个非常寒酸的公园游戏设施——老旧的立体方格攀爬架。那是用漆着深蓝色的铁管建造而成的城堡,男人就坐在上面的一角,低头看着我。
3
「你看,就是那边那栋有着灰色屋顶的洋房,就算是盖在神户的异人馆(注:神户开港时,有许多外国人居住在山手地区。多年后,被保存下来的洋式住宅便称为『异人馆』,也成为神户地区最具有代表性的观光地标。)街也不会显得突兀……喔,二楼有彩绘玻璃的窗户,玄关大门上也有彩绘玻璃呢。从外观看来,一点也不像是会让人惊吓的房子啊,但是大家却都叫它惊吓馆。」
男人一边从像是扁平小箱子的双筒望远镜远眺,一边说着话。我搞不清楚他是在对我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反正是很难听得清楚的低语声。
「——嗯?怎么了?」男人再次低头看我。
「你不上来吗?你不是也想看那栋房子吗?」
「啊……不,呃,也不是那么想……」
「你可是骗不了我的喔,你刚刚一听到『惊吓馆』,一边的眉毛就挑起来了。我猜对了吧?你该不会是那家孩子的朋友吧?——喔喔,看来我又猜对了。」
男人露出微笑。
「快上来吧。你不用那么提防我,我不是什么可疑的家伙。」
就算他那么说,我还是觉得他的打扮看起来十分可疑。
他穿着黑色衬衫、黑色外套和黑色长裤,全身都是黑的,年龄大概和爸爸差不多吧。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公园的攀爬架上用望远镜窥看惊吓馆呢?——
我愈看愈觉得他实在很可疑,太可疑了。
我虽然这么想,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反抗他的话。结果我还是爬上了铁架,在离男人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坐下。
从这里的确可以清楚看见六花町内的每一栋房子,而且我很快就找到了古屋敷家的房子。
「这个歌剧望远镜的倍率虽然不高,不过要不要用用看?」
可疑的男人将望远镜递给我。我战战兢兢地接过它,将镜片贴近眼睛时,我感到很害怕,脑海里随即浮现了〈俊生的房间〉中那个形似望远镜的惊吓箱。
「——啊,看见了。」
当望远镜正确无误地对准惊吓馆时,我小声地叫了出来。
「你能看见二楼的彩绘玻璃吗?」
听到男人这么问,我透过望远镜着着惊吓馆,默默点了点头。
「上面画的是什么图案呢?」
我听到男人这么问时,不自觉地回答他:
「那上面画的是蝴蝶,非常漂亮的绿色蝴蝶……」
「喔,绿色的蝴蝶啊——你曾经进去过那栋房子吗?」
「呃、这个嘛、是啊……」
「原来如此。」
我放下望远镜,以眼角偷偷瞄了正在点头的可疑男人,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似地抿着双唇。
「其实我刚刚才去拜访过那栋房子,但是一下子就被赶出来了。那个白鬅子老人就是屋主吧,名字是古屋敷龙平吗?你朋友是他的孙子吗?」
「啊,是啊——他叫俊生。」
「我是有事到这里,所以顺便去看一下那栋房子。虽然我一开始就抱着应该进不去的想法而前去拜访……不过看那样子,不论去几次都是同样结果吧。」
男人遗憾似地再次抿着嘴唇。我好奇地问他:
「请问你为什么要去古屋敷家?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A**市六花町的惊吓馆在某方面来说可是相当有名的建筑物,所以我一直很想去拜访看看,乘机好好地观察馆内的状况。」
「——这样啊。」
「你知道那栋房子为什么被称作惊吓馆吗?」
「我听说有很多传闻。」
「好像是如此呢。」
可疑男人将双手放到后脑勺,瞄了我一眼。
「你要小心那栋房子。」
他出乎意料的警告,让我觉得很困惑。
「为什么……我要小心什么……」
「那栋房子是距今三十年前左右盖好的房子,听说当时屋主委托的是在某方面非常有名的古怪建筑家。」
「——啊?」
「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在他死之前,他在各地设计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房子,不是有着奇怪的外型或构造,就是在房子内部各处隐藏着机关……像是外型是十角形的房子,还有整个房子里都是时钟,或是以诡异的面具为主题的房子等等。」
【插图4】
「是喔。」
我最初只觉得很有趣,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影响了我的想法。
「而且,他设计的所有房子到目前为止全都发生过恐怖的杀人案件。」
「杀人、案件?」
「对,也就是说——」
可疑男人双手抓着攀爬架的铁管,长长的双腿晃来晃去。
「只要是那个建筑师盖的建筑物,都很不吉利。」
「不吉利的意思是——」
我大大地吞了口口水。
「那些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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