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亲戚的农场住一个星期;萨利不停说着他抽中的夏令营活动,以及他在那里每天都要去射箭、划船。博比则告诉他们伟大的威尔斯可能会创下盗垒最多的纪录,而且在他有生之年都没有人能打破他的纪录。博比的妈妈愈来愈忙了。
每当电话铃声一响,她就会跳起来冲去接电话,而且往往过了夜间新闻的时间才去睡觉(博比怀疑,她有时甚至直到深夜电影播完了都还没睡),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偶尔她会转过身去,压低声音讲很久的电话(仿佛博比会偷听她讲电话似的)。
还有的时候,她会走到电话旁边开始拨号码,然后又把电话放回去,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有一次博比问她是不是忘了电话号码,“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她喃喃自语,然后说,“博比,别多管闲事。”如果不是博比自己也忙着一大堆事情的话,他可能会注意到更多不寻常的现象,而且也会更加担心——妈妈愈来愈瘦,而且在戒烟两年后又开始抽烟。
在这段时间,最棒的事情莫过于那张成人借书卡了,他每用一次借书卡,就愈觉得这个礼物真好、真有意义。在成人阅览室里,单单科幻小说就有几亿本他想读一读。就拿阿西莫夫来说吧,他以法兰西这个笔名为小孩子写了很多科幻小说,都是关于一个叫“幸运之星”的太空驾驶员,这些小说都很好看。
他也用本名写了很多小说,更好看的小说,其中至少有三本是机器人的故事。博比很爱机器人,《禁忌星球》中的罗比机器人就是他最爱的电影角色,而阿西莫夫的科幻小说差不多同样棒!博比觉得他暑假会花很多时间看科幻小说(萨利叫这位伟大的作家阿屎莫夫,但是他对书当然是完全无知的)。
上学的路上,他会注意有没有穿黄外套的人或相关的线索,放学后往图书馆的路上,也同样会留意一下。由于学校和图书馆在相反的方向,博比觉得他每天都关照到哈维切的大部分地方;当然,他从来没有期望真的会看到穿黄外套的人。
吃过晚餐后,他会读报给泰德听,不是在前廊上、就是在泰德的厨房里。泰德听莉莎的建议买了电风扇,而博比的妈妈对于他在前廊为“巴乐廷根先生”读报这件事,似乎不再耿耿于怀。博比认为部分原因是她现在有愈来愈多大人的事情要忙,不过也许是她现在也比较信任泰德。
不过,信任并不等于喜欢,而且要赢得她的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播的《义海倾情》时,妈妈猛然转过头来对博比说:“他有没有碰过你?”博比明白她的问题,但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当然有啰,”他说,“他有时候会拍拍我的背,有一次我读报给他听的时候,有一个很长的词我连续三次都念错,他敲了敲我的头。他没有真的打我,我不认为他有这么大的力气来打我。你为什么这样问?”“算了。”莉莎说,“我猜他还好。
令人莫测高深,毫无疑问,不过他不像是……”她的声音愈来愈微弱,只是看着手上香烟冒出的烟仿佛灰白缎带般在客厅冉冉上升。博比不禁想起西马克先生的《太阳之环》,里面的角色会随着旋转的陀螺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最后,妈妈转过身来对博比说:“如果他用你不喜欢的方式碰你,你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听到了吗?
”“我一定会的,妈。”她脸上的表情让博比想起,有一回他问妈妈,女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快生小宝宝了。妈妈当时说,女人每个月都会流血,如果没有流血就会晓得,因为那些血都流到小宝宝那儿了。博比还想问,那么没有小宝宝的时候,血都跑到哪儿去了(他还记得有一次看到妈妈流鼻血,但那是唯一一次看到她流血)。
不过妈妈当时脸上的表情,让他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现在,她脸上就出现同样的表情。事实上,泰德还碰过他几次:泰德有时候会拍拍他的小平头、摸摸他的短发;偶尔博比念错字时,泰德也会轻轻捏一捏他的鼻子;如果他们两人同时开口说话,泰德会用自己的小指头勾着博比的小指头,然后说:祝你好运,不要生病,博比和他一起念,两人的小指头紧紧勾在一起,稀松平常得就好像一般人说“请把那盘豆子递给我”或“你好”一样。
只有一次,泰德碰触博比的时候让他觉得不太舒服。那时博比刚念完泰德要他念的最后一篇文章——有个专栏作家啰哩啰嗦地谈着没有什么古巴的问题是美国自由企业体制所无法解决的。天色渐渐昏暗,科隆尼街上,欧哈拉太太的狗鲍泽一直汪汪汪吠个不停,声音听起来迷惘梦幻,仿佛记忆中的声音,而不是发生在当下。
“好了,”博比说,折好报纸,站起身来,“我想到附近散散步,看看会有什么发现。”他不想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但是希望泰德知道他还在寻找穿黄外套的下等人。泰德也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博比看到泰德脸上的恐惧,觉得很悲哀,他不希望泰德太相信下等人的事情,也不希望泰德变得太疯狂。
“博比,你一定要在天黑以前回来,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能原谅自己。”“我会小心,而且我会早早回来。”泰德以单膝跪在地上(博比猜想他大概年纪太大了,没有办法弯下腰来),抱住博比的肩膀。他把博比拉过来,直到两人的眉毛几乎碰在一起。
博比可以闻到泰德气息中的烟味和皮肤上的药膏味——因为他的关节痛,所以擦了药膏。他说,这段日子他都会关节痛,甚至连天气暖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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