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影视原著 > 亚特兰蒂斯之心 > 一九六〇年  穿黄外套的下等人

一九六〇年  穿黄外套的下等人(18/80)

有趣的景象——在科隆尼街上,有个女人正在和丈夫争吵,他们俩就好像开赛前的摔跤选手一样,鼻尖对着鼻尖杵在那儿;艾许大道上有个孩子用一块熏黑的石头拼命敲打着帽子;一群青少年一声不吭地站在联合路和步落街转角的斯派塞杂货店外面;还有一辆货车的车身漆上了“嗯,好吃”的有趣标语——但就是没有看到黄色外套,也没有看到任何电话亭上贴着寻找宠物的海报,更没有看到电话线上挂着风筝尾巴。

博比在斯派塞杂货店买了一分钱的口香糖,然后看了看布告栏,上面贴满了今年角逐兰歌小姐的佳丽照片。他看到两张卖车的广告,但都没有倒着贴。还有一张布告上面写着:急售后院游泳池,状况良好,孩子们一定会喜欢。那张布告贴歪了,但他不认为贴歪了也能算数。

在艾许大道上,他看到一辆巨大的别克汽车停在消防栓旁边,但车身是深绿色,而且他也不认为那辆车称得上俗气而显眼,虽然车子的气门设在引擎盖两旁,散热器的护栅板则好像黄色鲶鱼鄙夷的嘴形。星期一,博比继续在上下学途中寻找下等人的踪迹。

他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卡萝尔注意到他的举动,当时他和卡萝尔及萨利走在一起。妈妈说得对,卡萝尔的眼光真是锐利。“有匪谍在跟踪你吗?”她问。“嗯?”“你一直到处张望,甚至往后看?”在那一刹那,博比一度考虑要不要把泰德雇他做的事情告诉他们,但是他立刻觉得这不是好主意。

如果他真相信有东西要找的话,这倒不失为好主意——三个臭皮匠总是胜过一个诸葛亮,何况其中还包括卡萝尔那双锐利的眼睛——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卡萝尔和萨利知道他每天都读报给泰德听,那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他们知道这些就够了。

如果他告诉他们关于下等人的事情,感觉就好像他拿这件事来开玩笑一样,这样的行为岂不是形同背叛。“匪谍?”萨利问,他转着圈圈,“耶,我看到他们了,我看到他们了!”他张开嘴巴,发出“呃—呃—呃”的声音(他最喜欢这样子了),然后摇摇晃晃地丢掉手中的隐形冲锋枪,两手抓住胸膛。

“我中枪了!我受伤了!你们走吧,不要管我!告诉萝丝我爱她。”“我会告诉姨妈的大屁股你爱她。”卡萝尔说,用手肘推推他。“我只是在注意圣盖伯利中学的那些家伙有没有跟在后面。”博比说。这句话倒是很有说服力。

圣盖伯利中学的男生老爱在上学途中骚扰哈维切小学的学生——他们会骑在脚踏车上猛按车铃,大声对男生嚷嚷,说他们是“娘娘腔”、说女生“骚”……博比确定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怎么舌吻,还有会让男生摸他们的咪咪。“不会,那些怪胎晚一点才会出现,”萨利说,“他们现在还待在家里忙着戴上十字架,把头发像博比·莱德尔那样往后梳。

”“不要骂人。”卡萝尔说,又用手肘推推他。萨利一副受伤的样子。“谁骂人了?我可没有。”“你有。”“我没有,卡萝尔。”“你明明有。”“没有,我没有。”“有,你说了,你说怪胎。”“那不算骂人!只是一种形容词。

”萨利对博比露出求援的眼神,但是博比只顾着注视艾许大道的方向,一辆凯迪拉克正慢慢驶过。那辆车很大,也很显眼,但是哪一辆凯迪拉克车不显眼呢?这辆凯迪拉克的车身漆的是保守的淡棕色,看起来并不低俗,而且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女人。

“是吗?在百科全书上把它找出来给我看,我才信你的话。”“我应该给你一点颜色瞧瞧,”萨利和气地说,“让你晓得谁才是老大。我是泰山,你是珍妮。”“我是卡萝尔,你是笨蛋。喏!”卡萝尔把算术课本、《拼字探险》和《草原上的小屋》三本书塞进萨利的手里。

“帮我拿这些书,因为你刚才骂人。”萨利十分沮丧。“即使我真的说了什么骂人的话,为什么我要帮你拿书呀!何况我根本没有骂人?”“当做‘赎罪’好了。”卡萝尔说。“赎个什么鬼啊?”“弥补你做的错事。如果你骂人或撒谎,就得赎罪。

有个圣盖伯利的学生告诉我的,他叫威利。”“你不应该和他们在一起,”博比说,“他们有时候坏得很。”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有切身之痛。圣诞假期结束后不久,有三个圣盖伯利的学生在步洛街一路追着他,威胁要打他,因为他“不该瞄他们”。

如果不是带头的男孩在雪地上滑了一跤,绊倒了其他人,让博比趁隙穿过一四九号大门、把门锁上,他们一定会痛扁他一顿。那几个圣盖伯利的学生还在外面晃了好一会儿,撂下狠话说“走着瞧”之后才离开。“他们并不全是坏蛋,有的还好。

”卡萝尔说。她瞄了瞄抱着书的萨利,用手掩着嘴偷笑。你只要连珠炮似的把话说得飞快,而且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就可以叫萨利做任何事。如果是博比帮她拿书就更棒了,不过除非博比自己开口,否则就不太好。卡萝尔很乐观,有朝一日,博比或许会帮她拿书。

同时,在晨曦中走在两个好友中间,感觉真好。她偷偷瞄了博比一眼,博比正低头看着人行道上的跳房子格子。他真可爱,而且一点都不晓得自己这么可爱,这正是他最可爱的地方。放假前最后一个星期就像往年一样过得特别慢,简直叫人抓狂。

六月初的那段日子,博比觉得图书馆中的糨糊味连蛆闻了都感觉恶心,而地理课则好像上了一万年还不下课,谁在乎巴拉圭有多少锡矿啊?下课的时候,卡萝尔聊到她七月要去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