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的金发,浴巾下隆起的双峰及修长的大腿,还有颜色鲜艳的脚趾甲,下面有一行字:限制级,请出示驾照或出生证明。他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肥皂味、一股淡淡的芳香,还可以闻到(巴黎的夜晚)她身上的香水味,听到收音机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那是卡农,赛温岩夏日爵士乐之神的歌声。
他隐约意识到——仿佛在远方,随着旋转的陀螺一直往上旋转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出租车在威廉·佩恩餐厅旁边停了下来,就停在那辆紫色德索托车旁边。博比几乎可以在脑子里听到那辆车的声音;如果那辆车子会说话,它可能会尖叫:开枪射我吧,我太紫了!
射我吧,我太紫了!他可以感觉到他们就在不远处,正在餐厅里吃牛排,两个人同样点了半生不熟、带血的牛排。他们离开前,可能会在电话亭贴一张寻找宠物的海报或车主自售二手车的手绘卡片,当然,都是倒过来贴的。他们就在那里,穿黄外套和白色皮鞋的下等人吃着半生不熟的牛排,偶尔喝几口马天尼酒,如果他们注意到外面这边…
…蒸汽漫出淋浴间。碧姬·芭杜踮起涂了指甲油的脚尖,打开浴巾,仿佛张开双翼般,然后才让浴巾落地。博比发现那根本不是碧姬·芭杜,而是卡萝尔。卡萝尔曾经说过,身上只披着浴巾让别人看,得很有勇气才行。现在她甚至让浴巾掉落地上。
博比看到卡萝尔八年或十年后的模样。博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有办法移开视线,情不自禁地爱上她,并迷失在她身上的香皂与香水的香味中,以及收音机传出的乐声(卡农的歌声换成了五黑宝的歌声——夜幕正低垂)和她涂上指甲油的小小脚趾头中。
他的心好像陀螺一样快速旋转,边转边往上升,消失在其他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以外的其他世界。出租车开始缓缓向前,餐厅旁那辆可怕的紫色四门轿车竟开始往后滑。(博比看到它停在卸货区,但是他们哪会在乎这种事啊?)出租车猛然刹车,一辆电车铿铃锵锒地驶过清教徒广场,司机嘴里低声咒骂了几句。
那辆俗气的德索托车现在就跟在他们后面,金属的反光映入出租车中有如波光粼粼。突然之间,博比觉得眼球后方奇痒无比,眼睛前面黑线乱舞。他还是继续盯着卡萝尔,但现在仿佛穿透层层障碍看着她。他们感觉到我们的存在…
…他们感觉出什么了。老天爷,求求你,让我们脱身吧,拜托让我们脱身!出租车司机看到车阵中有个空当便火速冲过去,才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已经快速行驶在艾许大道上,博比眼睛后面不痒了,视野中的黑线也消失不见。这时候,他眼中的那个赤裸女人根本不是卡萝尔(至少不再是卡萝尔了),甚至也不是碧姬·芭杜,只是撞球场的月历女郎,在博比想象出来的画面中全身赤裸。
收音机的声音消失了,香皂和香水的香味也不见了,她已经没有生命,只是……只是……“只是砖墙上的图画而已。”博比说,一边坐起来。“你说什么,孩子?”出租车司机问,同时关掉收音机,球赛已经结束,收音机现在在播香烟广告。
“没什么。”博比说。“我猜你刚刚睡着了,嗯?碰上塞车,天气又这么热……每次都这样。你朋友好像还没睡醒。”“醒了,”泰德边说边挺起身子,“医生来了。”他把背脊挺直,脊椎喀啦作响时,他眨了眨眼。“不过,我还真的打了一下瞌睡。
”他从后车窗望出去,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威廉·佩恩餐厅了。“我猜洋基队赢了?”“还真他妈的赢了,”出租车司机说着就笑了起来,“我真不懂你怎么能在洋基队打球的时候睡觉。”车子转到步洛街,两分钟后在一四九号前面停下来。
博比看着公寓,仿佛期望看到它漆上不同的颜色或加盖了侧翼。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离开十年了。就某个角度而言,他确实离开很久了——不是已经看到卡萝尔他们全都长大了吗?我要娶她,博比踏出出租车的时候暗自决定。在科隆尼街的那一头,可以听到欧哈拉太太的狗不停叫着,仿佛拒绝接受这个决定和所有人类的渴求:汪—汪,汪—汪—汪!
泰德手里拿着钱包,朝驾驶座旁的车窗弯下腰来,他抽出两张钞票,想了一下,又多拿出一张。“不用找了。”“您真是一位绅士。”出租车司机说。“他是掷骰子好手。”博比更正他的话,然后笑着目视出租车开走。“进去吧,”泰德说,“我觉得站在外面很不安全。
”他们走上台阶,博比掏出钥匙来开门。他一直在想眼睛后面奇怪的发痒和看到黑线的事情;那些黑线尤其恐怖,感觉好像快瞎了一样。“他们有没有看见我们,泰德?或是感觉到我们,或不管他们怎么样侦测到我们?”“你很清楚他们知道我们在附近…
…但是我不认为他们知道和我们离得这么近。”他们走到博比家的时候,泰德摘下墨镜,塞进衬衫口袋里。“你一定掩饰得很好。哇!这里还真热!”“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不知道我们离得这么近?”泰德开窗子开到一半,转过头来瞄博比一眼。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我们回来的时候,那辆紫色车子会紧跟在后面。”“那不是汽车。”博比说,接着也跑去开窗,但没有太大用处,风从外面吹进屋里,把窗帘吹得啪啪作响,但是吹进来的风并没有比在屋里闷了一天的空气凉快。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它只是看起来像一辆汽车。而我的感觉是——”虽然天气很热,博比还是打了个寒颤。泰德把电扇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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