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的手臂拼命猛摇。“告诉我!你知道的,我知道你知道!是不是拜德曼先生?是不是和拜德曼先生有关?”泰德望着窗外,眉头深锁,嘴唇紧闭,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拿出香烟点燃。“博比,”他说,“拜德曼先生不是好人,你妈妈也晓得,但她也知道有时候你必须想办法和不太好的人相处。
她认为只要相处久了,慢慢就合得来了,于是她就这么做了。过去一年来,她做过一些自己并不引以为傲的事情,但是她一直很小心。从某个角度来看,她必须和我一样小心,不管我喜不喜欢她,我都很佩服她。”“她做了什么事?
他逼她做什么事?”博比心中一凉,“拜德曼先生为什么要带她去普罗维敦?”“去参加不动产研讨会。”“只是这样吗?只是这样而已吗?”“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或许她已经知道,也生怕会发生一些事情,却不去想它,只一心希望事情不会发生。
我不清楚。有时候我很清楚——有时候我可以把事情看得非常清楚。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要一辆脚踏车,这件事对你非常重要,你很想利用暑假期间赚钱买脚踏车。我很佩服你的决心。”“你是故意碰我的,对不对?
”“没错,至少第一次是。我碰碰你,借机就多了解你一点,但是朋友之间不会互相刺探,真正的友谊会尊重彼此的隐私。而且当我碰你的时候,我把某种——某种窗口传给你了。我想你也知道。第二次碰你……真的碰到你、抱住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那是个错误,但不算太可怕的错误。有好一会儿,你知道的事情比你应该知道的还多,不过慢慢就减少了,对不对?不过,如果我继续下去……一直碰你、碰你,就是两个人很亲密时的那种碰法……事情就会改变,而且再也不会慢慢消失了。
”他拿起快抽完的烟,厌恶地看着那支烟。“就好像你一旦抽了太多烟,就会一辈子上瘾。”“我妈妈现在还好吗?”博比问,虽然他知道泰德无法给他答案。不管泰德多么天赋异禀,他的能力还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我不知道,我——”泰德突然动也不动,眼睛望着前方,他把烟摁熄,因为太用力,火星喷溅在手背上,他却好像浑然未觉。
“天哪!”他说,“喔,天哪,博比,真的碰上了。”博比倾身向前往窗外看,脑子里还想着泰德刚刚说的话:碰了又碰,好像两个很亲密的人的那种碰法。前面是个三岔路口,艾许大道、布里吉港大道和康涅狄格公路都在这个叫做清教徒广场的地方交会。
午后的艳阳照得电车轨道闪闪发光,停在红灯前的货车不耐烦地猛按喇叭,迫不及待想冲出去。汗流浃背的警察嘴里衔着哨子,手上戴着白手套指挥交通。左手边是著名的威廉·佩恩餐厅,这里可以吃到康涅狄格州最棒的牛排(拜德曼先生有一次做了一笔大生意以后,请所有同事到这里吃大餐。
妈妈回家的时候带回十几个威廉·佩恩餐厅的火柴盒)。妈妈有一次告诉博比,这家餐厅最出名的地方就是它的酒吧跨越了哈维切镇界,但餐厅却还在布里吉港境内。在清教徒广场那边,有一辆德索托车停在餐厅前面,车身漆上博比从未见过的紫色,他甚至从来不曾想象会有这种颜色。
这种紫色简直鲜艳得伤眼,博比整个头都痛了起来。他们的车子会像他们的黄外套、尖头鞋和发油一样粗俗而且招摇。紫色汽车闪闪发光,挡泥板上装了防护罩,引擎盖夸张地画上巨大的装饰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德索托的车头仿佛假珠宝般闪耀,车胎是粗大的白边轮胎,还装上螺旋形车轮盖,后面竖起一支天线,天线顶端挂着浣熊尾巴。
“下等人,”博比喃喃地说。毫无疑问,那是德索托汽车,但同时那辆车子和他这辈子看过的所有汽车都截然不同,古怪得有如异类。当他们离三岔口愈来愈近时,博比看到德索托车里面的椅套颜色是带有金属感的蜻蜓绿,和紫色车身形成强烈对比,驾驶盘上铺着白色毛皮。
“我的老天,是他们!”“你必须想办法让脑子想别的事情。”泰德说,他抓住博比的肩膀(感谢上苍,出租车司机忙着收听棒球转播,完全没有注意后座的两个人在做什么),用力摇一摇他以后才松手。“你必须想别的事情,懂吗?
”博比照做了。《魔童村》中桑德斯筑起心墙,把所有想法和计划都藏在心墙后面,不让那些小孩发现。博比以前试过在脑子里想着大联盟投手莫里·威尔斯,不过这回他不认为这招会管用。那么要想什么呢?从清教徒广场再过去几个路口,可以看到帝国戏院的遮阳檐,突然他几乎听到萨利拍打波露弹力球“啪——啪—啪哗”的声音。
如果她是贱货,萨利说过,我很乐意当收货员。然后,博比满脑子都是那天看到的海报:碧姬·芭杜(报纸上都叫她“法国性感小猫”)身上只披一条毛巾,脸上挂着微笑;她的样子和撞球场月历上那些跨出车门的女人有点像,就是把裙子撩到膝上、露出吊袜带的女人,不过碧姬·芭杜比较漂亮,而且很真实。
然而对博比这样的男孩而言,她的年纪当然太大了。(“我这么年轻,而你这么老,”上千台收音机播放着保罗·安卡的歌,“人家告诉我,你是我的甜心。”)但她还是很美,而且猫也可以看着皇后,他妈妈总是这么说:猫也可以看着皇后。
博比往后靠在椅背上,碧姬·芭杜的形象愈来愈清晰,他却眼神涣散,就好像泰德恍神的样子;博比看到她湿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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