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令人难以置信,泰德对博比眨眨眼。博比心想,他怎么有办法这么镇静呀?换做是他的话,绝对没办法把电话筒贴着耳朵,更甭提还眨眼睛了。“是的,他在。”泰德转过身来,没有遮住话筒就对博比说,“阿莲娜想知道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博比想要开口,但却只是喘气,发不出声音。“博比说她很好,”泰德告诉阿莲娜,“就像夏日一样漂亮。莱恩现在方便说话吗?是,我可以等,但是麻烦告诉我拳击赛的结果。”他静静地听,博比感觉似乎等了好久。从泰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这一回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把话筒遮住。
“她说艾比尼前五回合被打得很惨,第六回合和第七回合开始稳住,然后到了第八回合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使出一记右钩拳,把海伍德击倒在地,于是把‘飓风’淘汰出局了。真是一大惊喜,对吧?”“是啊,”博比说,他感到嘴唇整个麻痹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明天晚上此时此刻,泰德已经走了。
口袋里装了两千块钱,可以尽情逃离一大堆下等人;口袋里装了两千块钱,可以搭上大灰狗从东岸逃到阳光灿烂的西岸。博比走进浴室,把牙膏挤在牙刷上。他现在不再害怕泰德押错宝了,但是离别的悲伤却仍然挥之不去,而且愈来愈强烈。
他从来没有想到,根本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竟然会如此令他心痛。一个星期之后,我就不再记得泰德有多棒。一年以后,我大概就会把他忘了。是真的吗?老天爷,是真的吗?不,博比心想,不,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泰德在隔壁房间里和莱恩打电话。
这似乎是一场友善的交涉,完全依照泰德的预期……是的,泰德说他只是有强烈的直觉,一种赌徒都会有的强烈直觉,于是放手一搏。当然,明天晚上九点半付钱应该没问题,朋友的妈妈应该会在八点以前到家;如果她回家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晚,那么就在十点到十点半左右碰面。
这样可以吗?泰德又笑了几声,看来胖莱恩应该也毫无问题。博比把牙刷放回镜子下面架子上的杯子里,然后伸手到裤袋里。裤袋里有个东西和平常口袋里的垃圾不一样,用手指摸不出是什么东西。他把东西掏出来,是钥匙圈,是跑去妈妈所不知道的布里吉港游玩之后留下的特殊纪念品。
街角撞球场,撞球,各种游戏机。肯穆尔8-2127。或许早该把钥匙圈藏起来(或完全摆脱掉这个东西)。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那天晚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博比开心一点,但这件事至少还发挥了一点效果:他决定把钥匙圈送给卡萝尔,并警告她绝对不能告诉他妈妈这个钥匙圈是从哪里来的。
他知道卡萝尔至少有两把钥匙可以挂在钥匙圈上——她家的钥匙及日记本(蕾安达送她的生日礼物)的钥匙。(卡萝尔比博比大三个月,但是她从来没有借此耍威风。)把钥匙圈送给她就好像要求她当他的固定女朋友一样,如此一来,他不必亲口问她,那样实在太难为情了,而卡萝尔自然会明白;她就是这么酷。
博比把钥匙圈放在架子上的漱口杯旁边,然后走进卧室换上睡衣。他出来的时候,泰德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看着他。“博比,你还好吧?”“我猜还好吧,我必须如此,不是吗?”泰德点点头。“我想我们两个人都必须如此。
”“我还会再见到你吗?”博比问,内心暗自祈求泰德不要像独行侠那样,开始说些“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之类的废话。泰德从来没有骗过他,他不希望泰德在即将离别的时候开始撒谎。“我不知道。”泰德仔细端详着手上的烟,当他抬起头时,博比看到他的眼睛里充满泪水。
“我不认为我们会再见面。”泰德的泪水瓦解了博比的心防。他跑过去想要拥抱泰德,他需要拥抱泰德。但泰德举起手臂交叉在胸前,脸上出现惊吓的表情。博比停下来,手臂还伸出去摆着拥抱的姿势,然后才慢慢放下手臂。不能拥抱,不能碰触,这是规定,但是个可恶的规定,是错误的规定。
“你会写信给我吗?”博比问。“我会寄明信片给你,”泰德想了一会儿之后说,“不过不会直接寄给你,因为那样对我们两人来说可能都太危险了。我应该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建议?”“寄给卡萝尔。”博比不假思索地说。
“你是什么时候把下等人的事情告诉她的?”泰德的声音中没有谴责的意味,怎么会呢?他就快离开了,不是吗?就算有什么差别,顶多是报道偷购物推车新闻的记者会写一篇报道登在报上:老疯子逃避入侵的外星人,成为小镇镇民茶余饭后笑谈的题材。
那天泰德是怎么说的?趾高气扬的小镇幽默,不是吗?但是如果这件事真的这么好笑,为什么他会觉得伤心?为什么他会这么伤心?“今天,”博比小声说,“我在公园里碰到她,然后就……脱口而出了。”“这种事有可能发生,”泰德严肃地说,“我很清楚,连水坝有时候都会溃堤。
或许这样最好,你会告诉她我可能会通过她和你联系?”“嗯。”泰德用手指按着嘴唇,思索着,然后点点头:“我寄明信片给你的时候,会在最上面写亲爱的C,而不是亲爱的卡萝尔,然后在最下面签上你的朋友。这样你们就晓得是谁写的了,好不好?
”“好啊,”博比说,“真酷。”其实一点也不酷,整件事情根本就不酷,但这样应该行得通。博比突然举起手亲吻自己的手指,然后对着手指吹一吹。坐在沙发上的泰德微笑着,伸手抓住飞吻,然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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