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贴在皱纹满布的脸颊上。“你最好上床睡觉了,博比。你今天过了忙碌的一天,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于是博比上床睡觉。起初,博比以为这个梦和以前一样——拜德曼、库希曼和迪恩在高汀笔下的荒岛丛林中追着他的妈妈。
然后,他突然明白那些树和藤蔓其实是壁纸上的图案,而妈妈飞奔过的小径是褐色的地毯。那里不是丛林,而是旅馆走廊。这是他在脑海中描绘的华威旅馆。拜德曼先生和其他两个猎人还在追逐她。现在又加上圣盖伯利中学的男孩——威利、里奇和哈利,他们脸上全画着红白相间的条纹,也都穿着鲜黄色紧身上衣,上面还画了一只艳红的眼睛:除了那件上衣之外,他们什么也没穿,阴茎在毛丛间晃动。
除了哈利以外,每个人都挥舞着长矛,只有哈利拿着球棒,但是球棒的两端削得十分尖利。“杀掉这母狗!”库希曼嚷叫着。“喝她的血!”拜德曼大叫,然后当莉莎冲过转角时,他把长矛对准她扔过去,长矛抖动着插进画满丛林图案的墙壁。
“刺进她肮脏的阴道里!”威利吼着——威利没有和朋友在一起混的时候,人还蛮好的。他胸前的红眼睛一直瞪着,下面的阴茎似乎也瞪着。快跑啊,妈!博比想要大喊,但是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没有嘴巴,没有身躯;他在这里,但是又不在这里,只是像个影子般飞到妈妈身旁。
他可以听到莉莎喘气的声音,看到她颤抖、惊恐的嘴唇和扯破的袜子。她一边的乳房被抓伤了,还流着血,而一只眼睛几乎闭起来,看起来好像刚刚和艾比尼或“飓风”海伍德打了几个回合……也许还得同时应付他们两个人。“我要把你开膛剖肚!
”里奇大声喊叫。“把你活剥生吃!”迪恩也同意(把音量放到最大),“我要喝你的血,吸干你的内脏!”妈妈回头看看他们,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她的鞋子早就不知道掉在哪儿了)。不要,妈妈,博比呻吟着,求求你,不要。
莉莎仿佛听到他的声音,又打起精神向前看,想要跑快一点。她跑过的墙边贴着一张海报:协寻宠物猪?莉莎是我们的吉祥物!莉莎今年三十四岁!她脾气很坏,不过我们爱她!只要你说“我答应”(或)“里面有钱”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意者请电休斯通尼克5-8337(或)带到威廉·佩恩餐厅!找穿外套的下等人!暗号:“我们都吃半生不熟的!”妈妈也看到这张海报,这一回当她的脚绊到另一只脚时,她真的跌倒了。起来呀,妈!博比尖叫,但是莉莎没有叫——也许是因为叫不出声音。
她沿着褐色的地毯拼命往前爬,还不停回头看,汗湿的头发一撮撮贴在前额和脸颊上,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完全扯掉了,博比可以看到她裸露的臀部——内裤也不见了;更可怕的是,她的大腿后面血迹斑斑。他们把她怎么了?我的老天爷,他们把妈妈怎么了?
拜德曼从前面的转角走过来——他找到捷径,跑过来拦截她。其他人则紧跟在她后面。现在,拜德曼先生的那根东西就好像有时候博比早上还没起床上厕所时那样挺立着,只不过他的那根东西很大,长得怪模怪样,而博比现在明白妈妈的大腿为什么有血了。
他不想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放她走!他想对着拜德曼先生大吼,放他走,你对她的伤害还不够吗?拜德曼先生黄衬衫上的红眼睛突然睁大……然后滑到一边。博比是隐形的,他的身躯还留在旋转陀螺下面的这个世界里…
…但是红眼睛看得到他,红眼睛把什么都看在眼里。“杀掉这头猪,喝她的血!”拜德曼先生声音浊重,几乎不像他平常的声音,他开始往前走。“杀掉这头猪,喝她的血!”库希曼和迪恩也同声附和。“杀掉这头猪,吸干她的内脏,吃她的肉!
”威利和里奇跟在猎人后面唱着。他们的那根东西像那几个大人一样,已经变成一根根长矛了。“吃她、喝她、吸她、玩她!”哈利跟着唱。起来呀,妈!快跑!不要让他们得逞!莉莎试图爬起来,但是当她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时候,拜德曼一跃而上,其他人跟着逼近,当他们的手争相撕破她身上的衣服时,博比心想:我要离开这里,要回到陀螺底下我自己的世界里,叫陀螺停下来,往反方向旋转,这样我才可以下去我自己的世界,回到我自己的房间…
…只不过这不是陀螺,即使当梦境开始模糊变暗时,博比心里依然晓得,这不是陀螺,而是一座塔,是静止不动的轴,但世间存在的一切都会附着在上面转动。然后一切都消失了,有好一会儿,周遭是一片慈悲的虚空。博比睁开眼睛,房间里依然阳光灿烂——这是艾森豪威尔总统任期内最后一个六月的星期四早晨。
9.丑陋的星期四关于布罗廷根先生,有一件事情肯定没错:他很会煮菜。他放在博比面前的早餐——炒蛋、吐司、煎得酥脆的培根——比莉莎做过的任何一顿早餐都好吃(她的拿手菜是煎一堆又大又厚、淡而无味的煎饼,然后泡在杰米姑妈牌糖浆里),而且几乎就像在科隆尼或哈维切餐厅吃到的早餐一样。
问题是,博比现在毫无胃口。他不记得梦中的细节了,但他知道那是个噩梦,而且他做梦的时候一定哭了,因为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不过那不是他今天早上心情低落的唯一原因,毕竟梦原本就不是真的,但是泰德即将离去却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而且他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
“你会直接从街角撞球场那里离开吗?”当泰德端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