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民谣演唱会里面那种乒铃乓啷的斑鸠琴乐风。唱片封面是个狼狈的游唱诗人坐在纽约街头,和奈特其他唱片的封套(例如,穿着燕尾服、醉眼迷蒙的迪恩·马丁、米契·米勒笑着带动观众一起唱、穿水手领罩衫和戴水手帽的黛安·雷奈)摆在一起,显得极不搭调。
奥克斯这张唱片名为《我不要再行军了》,当白昼渐短、天气转凉时,奈特经常播放这张唱片。我偶尔擅自拿这张唱片来播放,奈特似乎也不介意。奥克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迷惑的愤怒;我想我喜欢他的声音是因为我自己很多时候也觉得很困惑。
他和迪伦很像,但表达方式比较没有那么复杂,而且也更清楚表达他的愤怒。这张唱片中最好、最令人忧心的一首歌,就是唱片的主打歌。在这首歌里,奥克斯并非只是暗示,而是明白表示战争毫无价值,从来都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一战。
即使有值得一战的理由,仍然不值得发动战争。他的想法加上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年轻人反对约翰逊、反对越战的画面,激发了我的想象,和历史、政策或理性思考毫无关系的想象。奈特时髦的小唱机传出奥克斯的歌声:我一定曾经杀了上百万人,而他们现在要我重新回去,但是我不要再行军了。
换句话说,停止吧。停止听他们的话,停止做他们要你做的事,停止玩他们的游戏。这是个古老的游戏,而且在这个游戏中,是婊子在猎杀你。于是也许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你开始别上象征反抗的标志——其他人起先抱着怀疑的态度,后来可能同心协力、一起奋斗。
万圣节后几天,奈特告诉我们那个标志可能的长相,他是从扔在三楼交谊厅那些皱巴巴的旧报纸上看到这样的标志。19“他妈的,你们看!”比利说。哈维在比利那一桌洗牌,雷尼正在计算目前的积分,比利趁空当很快地浏览报纸上的地方新闻版。
满脸胡楂的柯比带着他的儿童阿司匹林,正烦躁不安地准备出去约会,也倾着身子去看。比利连忙把身子缩回来,在鼻子前面猛扇着手。“天哪,柯比,你上次洗澡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哥伦布纪念日?还是国庆节?”“让我看看。
”柯比说,根本不理会他刚刚说的话,一把抓过报纸。“他妈的,那是哩噗—哩噗!”龙尼猛然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都翻倒了,斯托克利上报令他大吃一惊。大学生通常只有在惹麻烦的时候才会上报(当然刊登在体育版的新闻则是例外)。
其他人都围在柯比旁边,舰长和我也不例外。没错,那人正是斯托克利,而且还不止他一个,在后面还有很多学生,他们的脸孔模糊不清……“我的天!”舰长说,“我想那是奈特。”他的口气似乎又惊又喜。“站在他前面的是卡萝尔。
”我说,声音透着古怪和震惊。我认得那件背上绣着哈维切中学的外套;认得垂在外套上金发绑成的马尾;认得那件褪色的牛仔裤。我也认得那张脸,即使半转过头去,而且脸孔笼罩在写着“美国立刻滚出越南”标语的阴影下,我还是认得那张脸。
“那是我的女朋友!”这是我第一次提到卡萝尔的名字时,嘴巴里吐出“女朋友”这几个字,虽然过去几个星期以来,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女朋友。照片标题写着:“警方驱散抗议征兵的群众”,里面没有提到任何名字。根据旁边的报道,来自缅因大学的十来个示威群众聚集在德里市区的联邦大楼前面,他们携带了标语,绕着征兵处的入口游行示威,嘴里唱着歌,并且“呼喊口号,有些口号还夹带脏话”。
有人招来警察,起先警方只做壁上观,想顺其自然,但是后来出现了立场对立的示威群众——大多数是正值午休的建筑工人。他们也开始呼喊口号,虽然新闻报道没有提到他们的口号中是不是也夹带脏话,但我可以猜到,口号中少不得要示威者滚回苏联去,建议那些标语用完后可以贮藏在何处,以及指点最近的理发店在哪个方向之类的。
当示威群众开始对着建筑工人骂回去时,建筑工人拿起午餐盒中的水果往示威群众的身上扔过去,这时候警察开始介入。警方表示,他们未经申请核准就聚众示威(德里市警察显然从来都不晓得美国人有和平集会的权利),于是围住那些年轻孩子,把他们带往维臣街的警察局,然后就将他们释放。
“我们只是想让他们离开火药味浓厚的现场,”报道中引用警方的话,“如果他们又回去那里,那真是笨!”这张照片和抗议科尔曼化学公司那次拍的照片其实没什么两样。照片上,警察领着示威群众离开,而建筑工人则摇晃着拳头嘲笑他们(一年后,他们都会忙着炫耀钢盔上的小小美国国旗),其中一名警察正要伸手抓住卡萝尔,站在卡萝尔身后的奈特似乎没有引起他们注意。
还有两名警察正护送斯托克利离开,斯托克利背对着镜头,但是拄着拐杖的人绝对是他。如果还需要什么辅助的身份认证的话,他外套上手绘的麻雀爪印是最佳证明。“你们看那呆子!”龙尼得意洋洋地说,(上次考试中,他修的四科中有两科不及格,不过他还是敢叫任何人呆子。
)“好像没别的事好做似的!”舰长不理会他,我也一样。对我们而言,无论龙尼说什么,那些空话都毫无意义。我们都很讶异会看到卡萝尔……还有奈特站在她后面看着示威群众被警察带走。奈特像平常一样打扮整齐,穿着常春藤衬衫以及裤脚翻边和有折缝的牛仔裤。
奈特站在摇晃着拳头、得意叫嚣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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