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工人附近,但是他们对他毫不在意。警察也一样。双方都不知道我的室友最近变成了颠覆分子奥克斯的忠实歌迷。我悄悄溜进电话亭中,打电话到富兰克林舍二楼。交谊厅里有人接起电话,我请她叫卡萝尔听电话时,那个女孩说卡萝尔不在宿舍,她和莉比一起到图书馆念书去了。
“你是彼特吗?”“是啊。”我说。“她留了字条在玻璃上,”那时候的宿舍很流行这种做法,“上面说她等一下会打电话给你。”“好,谢谢。”舰长站在电话亭外面,很不耐烦地招手叫我。我们沿着走廊去找奈特,虽然我们都晓得这样一来,就保不住原本在牌桌上的位子了。
但是就这次的情况而言,我们的好奇心压过了瘾头。我们拿报纸给奈特看并问他关于示威的事情时,他的表情很平静,他脸上的表情从来都没有什么变化。我感觉到他很不快乐,甚至很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毕竟这件事的结局还不错,没有人坐牢,报纸也没有披露任何人的姓名。
我正在想,他平常都是这么沉默,不要想太多了。此时舰长问:“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里透着关心。奈特的下唇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抿住。他弯腰越过干净的书桌,在唱机旁的盒子里拿起面纸(我的书桌上早已盖了十九层垃圾)。
他大声而用力地擤鼻涕,然后又恢复正常,但我还是从他眼神中看到那种迷惑和不快乐的神情。我一方面(很卑鄙地)高兴看到他这样,高兴知道即使他没有迷上红心游戏却还是碰上麻烦了。人性有时候就是如此卑劣。“我和斯托克利、哈利,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去。
”奈特说。“卡萝尔也和你们一起吗?”我问。奈特摇摇头。“我想她是和乔治那伙人一起去的。我们总共开了五辆车子去。”我完全不知道乔治是何许人也,但仍然涌起一股病态的妒意。“斯托克利和哈利都是反抗委员会的成员,乔治也是。
总而言之,我们——”“反抗委员会?”舰长问,“那是什么啊?”“是一个社团,”奈特说,然后叹了一口气,“他们觉得那不只是个社团——尤其是哈利和乔治,他们是真正的反动分子——但其实那只不过是个社团,和戏剧社或拉拉队没什么两样。
”奈特说,他之所以参加是因为昨天是星期二,而他下午反正没课。没有人发号施令,没有人传着什么誓言或联名书要大家签名,也没有非游行不可的压力,或后来反战运动的那种军事化狂热。根据奈特的说法,他们离开停车场的时候,卡萝尔和同伴还一直打打闹闹,拿标语互相打来打去。
(笑笑闹闹。和乔治一起又笑又闹,我心里又升起一股妒意。)当他们走到联邦大楼时,有的人开始示威,在征兵处前面绕着圆圈游行,有的人则只在旁边看。奈特是没有参加游行的人之一,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素来平静的脸孔痛苦地扭曲起来。
“我原本想和他们一起游行的,”他说,“我一路上都想和他们一起游行。真是好玩,我们六个人全挤进哈利的绅宝汽车里。亨特……你们认识亨特吗?”舰长和我都摇摇头。我想我们两人都有一点讶异,这个拥有特里尼·洛佩兹和黛安·雷奈唱片的人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尤其是他还认识那些会吸引警察和媒体注意的家伙。
“反正他和乔治发起了反抗委员会。由于我们没办法把斯托克利的拐杖塞进车子里,亨特替他拿着,伸出窗外,我们一路唱着《我不要再行军了》,并且谈着如果我们能团结在一起,说不定真的能阻止这场战争——大伙儿全都聊着这些话题,除了斯托克利,他一直很安静。
”我心想,即使和他们在一起,他还是很安静……或许除非他认为该是来场小小演讲、谈谈公信力的时候,他才会开口。但是奈特心里想的不是斯托克利,奈特想的是奈特,纳闷的是他的脚为何莫名其妙地拒绝走向内心真正想走的方向。
“我一路上都在想,‘我要和他们一起游行,我要和他们一起游行,因为这样做是对的……至少我认为是正确的……即使有人对我挥拳,我还是会采取非暴力手段,就像那些在餐厅里静坐的家伙一样。那些家伙终于得到最后的胜利,或许我们也一样。
’”他看着我们,“我的意思是,我的心里笃定,没有丝毫怀疑,你们知道吗?”“是啊,”舰长说,“我知道。”“但是到那里以后,我却办不到。我帮忙发了一些标语,上面写着:停止这场战争,美军撤出越南,让年轻人回家…
…卡萝尔和我帮斯托克利系好他的标语,所以他可以一面拄着拐杖、一面高举标语……但是我自己却没办法拿起标语。我和比尔、凯瑞、还有一个叫萝莉的女孩一起站在人行道上……我们在植物实验室一起做实验……”他从舰长手中拿起报纸来读,仿佛想再次确认,没错,这一切真的发生了,灵弟的主人兼辛迪的男友真的去参加了反战示威。
他叹了一口气,报纸从他手中飘落地面。这实在太不像他了,我有一点受伤的感觉。“我以为我会和他们一起游行,否则我去那里干吗呢?你们要知道,我一路上丝毫没有动摇过。”他用恳求的眼光看着我,我点点头,仿佛真的明白似的。
“但是结果我没有参加游行,我不知道为什么。”舰长在床上坐下来,坐在他旁边。我看到奥克斯的唱片,并把唱片放在唱机上。奈特看着舰长,然后又转头看别的地方。奈特的手很小、很干净,就像他的人一样,只有指甲例外,他的指甲被咬得乱七八糟,几乎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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