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果我能解释一下可能比较好……”她的声音发颤,我明白她已经快哭了。“怎么回事啊?”“你是说,除了我爸爸看到报上的照片之后,可能不准我走进家门以外吗?他这个周末以前就会把门锁换掉,假如他现在还没换掉门锁的话。
”我想到奈特说他很怕妈妈看到他遭到逮捕的照片。妈妈的乖小孩因为未经许可在联邦大厦前游行遭到逮捕。丢脸,真丢脸。至于卡萝尔的爸爸呢?情形不太一样,但也差不多,毕竟他爱说:“喂,船哪”,而且他加入了海军。
“他可能不会看到这则报道,”我说,“即使看到了,报纸上也没有登你们的名字。”“那张照片,”她耐着性子说,仿佛在对一个不可救药的笨蛋讲话,“你没有看到照片吗?”我说她的大半张脸都转过去、没有对着相机,而且脸上还罩着阴影。
然后我想起她的高中外套背上耀眼的哈维切中学几个字。更何况,看在老天的分上,他终究还是她父亲啊。即使卡萝尔大半张脸都转过去,当爸爸的还是能认出来。“他可能不会看到那张照片,”我无力地说,“那则新闻登在角落。
”“彼特,你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过你的人生吗?”她的声音仍然透露着耐心,但是现在已经比刚刚尖锐了一些,“做一些事情,然后希望别人不会发现。”“不是。”我说。我能因为她这么说而生气吗?想到安玛丽到现在还浑然不知世上有卡萝尔这号人物。
我没有向卡萝尔求婚,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承诺,不过结不结婚不是问题所在。“我没有这么想,不过卡萝尔……你总不需要把那张该死的报纸故意放到他鼻子下面吧?”她笑了,笑声里完全没有原先的轻快,不过我觉得即使懊悔的笑声都比不笑来得好。
“我不需要这么做,他自己会发现,碰巧他就是这种人。不过我得走了,彼特。还有,或许我终究还是会参加反抗委员会,虽然乔治总是像小孩一样,而哈利的口臭叫人避之唯恐不及。因为……因为……你知道……”她在我耳边沮丧地叹了一口气,“我没办法解释。
嘿,你知道我们出去透气抽烟的地方吗?”“豪优克餐厅外面吗?当然知道,就在垃圾桶旁边。”“十五分钟后在那里碰面,好吗?”“好。”“我还有很多书要念,所以我没办法逗留很久,不过我……我只是……”“我会在那里和你碰面。
”我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阿什利站在交谊厅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走来走去。我推测现在是牌局之间的休息时间。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脸颊上冒出点点胡楂,衬衫脏得不得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且炯炯有神,好像毒瘾很深的人。
红心牌戏的确像毒品一样,但不是那种会让你飘飘然放轻松的毒品。“怎么样啊,彼特?”他问,“要不要来玩几把?”“晚一点也许会。”我说,开始往走廊走去。斯托克利披着破旧的浴袍从浴室登登地走回房间。他的拐杖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留下水渍,一头长长的乱发也湿答答的。
我很好奇他怎么洗澡,在今天的公共澡堂里,把手和扶栏已经是标准配备,但是当时什么都还没有。他一副完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的样子;不管是这个话题或其他任何话题。“你还好吗,斯托克利?”我问。他不搭腔,只是低头走过去,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手臂下夹着肥皂和浴巾,咕哝着“哩噗—哩噗,哩噗—哩噗”的声音,他甚至根本没有抬头看我。
不管你想和斯托克利说什么,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回骂你几句。21我抵达豪优克餐厅的时候,卡萝尔已经在那里等我。她从垃圾桶那儿搬来几只牛奶箱子,然后交叉双腿坐在上面抽烟。我坐在另外一只牛奶箱子上,同时用手环住她、亲吻她。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不太像她平日的作风,不过感觉很好。我继续用手环着她,抬头望着星空。就秋末而言,今晚的天气很舒服,很多人——大多数是情侣——都趁好天气出来散步。我可以听到他们喁喁低语。
上面的餐厅里传来收音机播放的音乐,大概是清洁工的收音机吧。卡萝尔抬起头来,把身体稍稍移开一点——暗示我该把手拿开了。事实上,这样反而比较像她。“谢谢,”她说,“我刚刚还真需要有人抱抱。”“我很乐意。”“我有一点害怕面对我老爸。
没有真的吓坏了,但确实有一点害怕。”“不会有什么事的。”我这么说倒不是真的相信会没事——我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只是应该要这么说,不是吗?应该这么说。“我参加哈利、乔治和其他人的行动不是因为我爸爸的缘故,不是弗洛伊德式的反叛情结作祟,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弹掉香烟,我们看着烟落在人行道上冒出火花。然后她打开膝上的手提包,拿出皮夹打开它,手指伸进去摸索着塞在透明塑料夹层中的照片。她停下来,抽出其中一张照片,然后递给我。我倾身向前,就着餐厅窗口透出的灯光看清楚那张照片,清洁工可能正在餐厅里拖地板。
照片上是三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个是女孩,另外两个是男孩。他们都穿着蓝色T恤,上面有“斯特林会馆”几个大字。他们站在不知是哪里的停车场中手臂互相环绕,一副会当一辈子死党的样子,看起来挺美的。女孩站在中间,当然那个女孩就是卡萝尔。
“哪一个是萨利?”我问。她看看我,有一点讶异……但带着笑意。无论如何,我想我已经知道了,萨利应该是宽肩膀、笑得很灿烂、一头乱发的那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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