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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六 年  我把心留在亚特兰蒂斯(28/65)

是我要告诉你的信息,你让我心碎。”“但是我没有,”她说,“我们的心坚固得很,彼特,多半时候都不会碎,多半时候都只是弯曲而已。”是啊,是啊,孔子曰,把飞机倒转过来飞的人会撞得粉身碎骨。我哭了起来,哭得不是很厉害,但是有眼泪,我想主要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好吧,或许我也是为自己哭泣,因为我很害怕,害怕自己除了一科以外,其他科目可能全部不及格;害怕朋友打算按下“紧急弹出”的按钮,离我而去;我也害怕自己好像老是戒不掉玩牌的坏习惯。没有一件事情符合我刚上大学时的期望,我简直吓坏了。

“我不想你离开,”我说,“我爱你。”然后试着挤出微笑,“多透露一点信息好吗?”她注视着我,脸上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表情,然后摇下车窗,把香烟往外丢,接着又把车窗摇上,张开手臂。“过来这里。”我捻熄香烟滑到她那边,投入她的怀抱。

她亲吻我,凝视我的眼睛,“也许你爱我,也许你不爱我。我只能告诉你,我绝不劝别人不要爱我,因为周遭的世界太缺乏爱了。但是你现在很困惑,彼特,不管是对学校、对红心牌戏、对安玛丽或对我,都觉得很困惑。”我说我没有,但当然很困惑。

“我可以回去念康涅狄格大学,”她说,“如果妈妈情况好转,我就可以在布里吉港半工半读,或在斯特拉福特或哈维切读夜间课程。我可以这么做,相信我,因为我是女生,可以享受到这样的奢侈待遇;约翰逊特别关照过这件事。

”“卡萝尔——”她轻轻用手掩住我的嘴。“如果你在十二月被退学,明年十二月就会在丛林作战了。彼特,你得好好想想这件事。萨利和你不一样,他赞成打这场仗,他也想上战场,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自己怎么想,而且如果你一直玩牌,就会一直迷糊下去。

”“嘿,我把车子上的戈德华特贴纸撕掉了,不是吗?”这句话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很蠢。她什么也没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明天下午。我买了四点钟到纽约的车票,哈维切巴士站离我家只有三个路口。”“你会在德里搭车吗?

”“会。”“我可不可以载你去车站?我可以三点钟左右去宿舍接你。”她考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但是我看到她眼中闪了一下,我不可能没看到,因为那双大眼睛平常都十分直率。“这样很好,”她说,“谢谢你,我没有骗你,对不对?

我早就说过我们的关系不会长久。”我叹了一口气。“是啊。”只是这段交往比我预期的短暂许多。“好,现在,六号:我们需要……信息。”“你拿不到的。”当你泫然欲泣的时候,实在很难装出麦高汉在电视剧《囚徒》中的凶狠语气,但是我尽力而为。

“即使我拜托你都不成吗?”她拉起我的手,让我的手滑进她的毛衣、贴在她的左胸上。我身体里某个部分原本已经没精打采了,如今又突然警醒过来。“呃……”“你以前有没有做过?我的意思是,真的做?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信息。

”我犹豫了一下,针对这个问题,男生通常都很难启齿,而且多数人会撒谎。但我不想对卡萝尔撒谎。“没有。”我说。她优雅地褪下裤子、丢到后座,然后把手绕到我颈后,十指紧扣。“我做过两次,和萨利。我不认为他很厉害…

…不过他从来没有上过大学,而你是大学生。”我觉得口干舌燥,不过这一定只是幻觉,因为当我吻她的时候,我们的嘴唇都是湿润的,我们的嘴唇、舌头、牙齿滑来滑去。等到终于能开口说话时,我说:“我会尽力善用我的大学教育。

”“打开收音机,”她说,一边松开我的皮带、解开我的牛仔裤纽扣,“打开收音机,彼特,我喜欢听老歌。”于是我转开收音机,然后亲吻她,她的手引着我到某个部位,那里十分温暖。很温暖,也很紧。她在我耳边呢喃,她的嘴唇弄得我皮肤痒痒的。

“慢慢来,把每一片蔬菜都吃完,也许就有甜点可吃了。”收音机里,杰基·威尔森唱着《寂寞的泪珠》,我慢慢来;罗伊·奥比森唱着《只是寂寞》,我慢慢来;万达·杰克逊唱着《开个派对吧》,我慢慢来;播了一段广告,我慢慢来。

然后她开始呻吟,指甲嵌入我的颈背,当她的臀部开始紧贴着我猛烈上下晃动时,我没有办法再慢慢来了,这时候的收音机里,五黑宝正唱着《黄昏时分》,她开始不自觉地呻吟,喔,彼特,喔,天哪,喔,耶稣基督,彼特,她的嘴唇亲吻我的嘴唇,又吻我的脸颊,吻我的下巴,她疯狂地亲吻我。

我可以听到椅子吱吱嘎嘎的声音,闻到香烟的味道和吊在后视镜的空气清洁剂的棕榈味,这时候我也开始呻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五黑宝正唱着:“我每天都祈祷夜晚来临,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然后就发生了,我在狂喜中抖动。

我闭上眼睛,闭着眼睛搂着她,然后进入她的身体,我全身摇晃,听到鞋跟抽搐般冬冬敲打着驾驶座旁的车门,心里想着,即使我快死掉了也要这么做,即使我快死掉了,即使我快死掉了;我心想,这也算是信息。我在狂喜中晃动,纸片落在该落下的位置,这世界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拍子,皇后躲起来了,皇后找到了,而这些全都是信息。

25第二天早上,我和地质学讲师短暂会晤了一下,他说我正“逐渐陷入严重危机”。六号,这完全不是新闻,我想这么对他说,但没有说出口。那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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