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可能没错,但是显然大多数人就是喜欢待在那儿,因为围观群众并没有减少多少。抓着帆布左角的警察在雪地滑了一跤,几乎跌到地上,有几个围观的人鼓掌叫好,跌跤的警察怒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堆满深深的恨意。
对我而言,一切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转变的,当世代之间开始出现裂痕的时候。滑了一跤的警察转过身去,继续努力把帆布铺好。最后,他们终于用帆布把第一个和平标志和“干!约翰逊总统”的那个“干”字遮住,当他们把那个最糟的字眼遮住以后,群众确实开始散去。
天空飘下的雪花现在夹着冰雹,站在那里很不舒服。“最好不要让警察看到你背后的图案。”舰长说,我转过头去,看到他穿着有帽兜的运动服站在我旁边,双手伸进衣服前面的肚袋里,嘴里吐出的热气形成一道烟柱,目不转睛地盯着校警和还没被盖住的大字:约翰逊总统!
杀人总统!美国立刻撤出越南!“他们会认为是你做的,或是我做的。”舰长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转过身去。他的运动服背上,用鲜红色墨水画上那个麻雀爪印。“天哪,”我说,“你是什么时候画的?”“今天早上,”他说,“我看到奈特的图案,”他耸耸肩,“实在太酷了,我忍不住学他。
”“他们不会认为是我们做的,绝对不会。”“我想也是。”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盘问斯托克利……不需要问太多问题,他就会从实招来。但是如果训导处的人和男生训导长还没有和他谈,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机会问——“戴维在哪里?
”我问,“你知道吗?”现在雨很大,冰雹打在树叶上,也乒乒乓乓地打在我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英雄气概十足的迪尔波先生和十来个青年军官储训团的朋友在路上来回操练,”舰长说,“我们从交谊厅看到他们,他们开着真正的军车绕来绕去。
龙尼说,他们的小弟弟可能硬得让他们一星期都没办法趴着睡。我想对龙尼而言,这样还挺好的。”“等戴维回来的时候——”“是啊,等他回来的时候。”舰长耸耸肩,仿佛表示那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咱们离开这堆泥泞,回去玩牌如何,你说呢?
”关于很多事情,我都有满肚子话想要说……但是我依旧什么也没说。我们回去屋里,下午的牌桌照例又是满座,有五张牌桌在进行着四人牌戏。整个房间里烟雾弥漫,有人搬来一架留声机,因此我们可以一边玩牌,一边听着披头四和滚石合唱团的歌。
还有人拿来《九十六滴眼泪》的唱片,至少连续播放了一小时:哭吧、哭吧、哭吧。从交谊厅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眺望班奈特小径和班奈特路,我不停地往那边望,希望会看到戴维和他那群穿卡其制服的同伴瞪着宿舍墙上的喷漆,也许正在讨论是不是应该带着卡宾枪或拔出刺刀去追捕斯托克利。
当然他们不会这样做。他们在足球场上操练时,可能会高唱:“杀死越共!美国加油!”不过斯托克利是跛子,他们会很高兴看到他那热爱共产党的屁股被一脚踢出缅因大学。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但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不让它发生。
从一开学,斯托克利的外套背上就有麻雀爪印的图案,早在我们其他人还不晓得图案的意义之前,戴维就很清楚这点。更何况斯托克利一定会老实承认,他面对训导长和训导人员的质问时会完全豁出去。无论如何,整件事情在我眼中似乎愈来愈遥远,就好像我修的那些课,也像卡萝尔一样,现在我明白她真的离开了;被征召入伍、开拔到海外,然后死在丛林里,对我而言也同样遥远。
对我们这群人而言,眼前最真实而迫切的事情莫过于揪出那可恶的婊子或射下月亮,并把二十六分奉送给同桌牌友。在我眼中,目前最真实的事情只有红心牌戏。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33四点钟左右,冰雹变成雨,到了四点半,天色开始变暗之后,可以看到班奈特小径上面有八九厘米的积水。
小路仿佛变成运河,水底下是结了冰后又逐渐融化的泥泞。当我们注视着在餐厅洗碗部打工的倒霉鬼从宿舍往旷野上的宫殿走去时,牌局进行的速度慢了下来。有几个人——比较聪明的家伙——直接从斜坡切过去,踏过正快速融化的雪地。
其他人则照常穿过下面的小径,不时在结冰的地面上滑倒。浓雾逐渐从潮湿的地面升起,让行人更难辨识方向。有个住在金舍的家伙在两条小径交汇的地方碰到了从富兰克林舍走出来的女生,他们一起踏上班奈特路时,男生滑了一下,他赶紧抓住女孩。
他们几乎一起滑倒,但想办法维持平衡。我们全都鼓掌叫好。在我们这张牌桌上,我们开始玩第一手牌。龙尼狡猾的朋友尼克发给我十三张不可思议的牌,也许是我拿过最好的一手牌,很可能有射月的机会:我有六张高分的红心牌,没有一张牌真的是小牌,另外还有黑桃国王和皇后,加上其他两种花色的人头牌。
我有一张红心七,不大不小的牌,但是在刚开始时,你可以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突袭成功,因为没有人会料到你在还没机会改善手中的牌时就计划射月。一开始,雷尼先打出梅花二。龙尼缺这个花色的牌,所以扔出一张黑桃A。
他以为情势大好。我也这么觉得,我的两张人头黑桃牌都可能会赢,黑桃皇后算十三分,但是如果我拿到所有的红心,就不必把那些积分吞下去,反而是龙尼、尼克和雷尼得吞下那些分数。我让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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