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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六 年  我把心留在亚特兰蒂斯(42/65)

到它。我在冠亚军决赛中射下两次月亮,但是两次都不是在第一手牌,就好像我的老同学龙尼所说,没有人能在第一手牌射月。同样的,你也不可能期待亚特兰蒂斯从海底升起或看到棕榈树摇晃。38那天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舰长坐在我的书桌前,埋头苦读人类学。

他的手深深插入发中,仿佛头很痛。奈特也坐在书桌前写植物学报告。我则摊在床上和我的老朋友地质学奋战。收音机正播放着鲍勃·迪伦的歌:“她是我所见过最滑稽的女人,克林先生的曾祖母。”门上响起了重重的“砰—砰”的敲门声。

一九三八年到一九三九年盖世太保敲犹太人的门时,一定也是这样的声音。“三楼住宿生大会!”戴维喊着,“九点钟要召开大会!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噢,老天!”我说,“赶快烧掉秘密文件,把收音机吞下去。”奈特把收音机关小声一点,我们听到戴维沿着走廊一路拍打每间寝室的房门,大叫着等一下要召开三楼大会。

大多数寝室可能都空无一人,但这不是问题,他一定可以在交谊厅找到那些正忙着揪出婊子的人。舰长看着我说,“我早就说过了吧!”39这个住宿区的每一栋宿舍都是同时建造的,每一栋宿舍的地下室都有共同活动区域,就好像每一楼的中央都有个交谊厅一样。

地下室有台电视机,播放连续剧或周末球赛时通常会聚集许多观众;角落里放着三台自动贩卖机;还有一张乒乓球桌和几个棋盘。另外有一区是会议区,那里摆着几排木制折叠椅,前面放着一个讲台。我们在这个学年刚开始时,曾召开过一次三楼住宿生大会,戴维解释宿舍规则给我们听,同时说明没通过内务检查的悲惨下场。

我不得不说,内务检查是戴维心目中的头等大事,当然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后备军官储训团了。他站在小小的讲台后面,讲台上摊着一个薄薄的档案夹,我想里面是他的笔记。他身上还穿着又湿又脏的后备军官储训团的制服,一天劳动下来,他的样子很疲惫,但也很兴奋…

…一两年后,我们都说他当时好像“开关被开启了”一样。戴维以前都独自召开一楼住宿生大会,但是这回他有后援。男生训导长坐在绿色空心砖墙前面,双手拘谨地放在大腿上。他在会议中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即使讨论变得愈来愈激烈时,仍然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训导处的艾柏索则站在戴维旁边,灰色西装外面披着黑色外套,一副积极任事的模样。等到我们都坐定、抽烟的人也把烟点燃之后,戴维首先回头看看盖瑞森,然后又看看艾柏索,艾柏索对他微微一笑。“请你开始吧,戴维,这些都是你的孩子。

”我感到一阵愤怒。我也许是卑鄙小人,也许会嘲笑在倾盆大雨中跌倒的跛子,但我不是戴维的孩子。戴维抓着讲桌严肃地看看我们,心里可能想着:有朝一日,一批批部队开拔往河内作战时,他可能会像这样对军官训话。“斯托克利不见了。

”他终于说。他的语气中有一种严肃伤感的意味,好像查尔斯·布朗森电影里的台词。“他在医务室里。”我说,很高兴看到戴维脸上惊讶的表情。艾柏索也很惊讶,盖瑞森则只是继续和气地看着前方。“他怎么了?”戴维问。

剧本上原本没有这句话——不管是他自己写的剧本或是艾柏索和他一起准备的剧本里,都没有这句话——戴维皱起眉头。他把讲桌抓得更紧了,仿佛害怕讲桌会飞走似的。“他摔了个狗吃屎,”龙尼的话逗得身边的人大笑,他显得洋洋得意,“我想他得了肺炎或支气管炎之类的。

”他和舰长四目相接,舰长微微点头。这是舰长的场子,不是戴维的,但是如果我们够幸运的话——如果斯托克利够幸运的话——讲台上的三个人永远不会晓得。“从头说给我听。”戴维说。他脸上的表情从皱眉变成怒目而视,他发现房门被抹上刮胡霜时也是这副表情。

舰长告诉戴维和他的新朋友,我们怎么样从三楼交谊厅窗口看到斯托克利往旷野上的宫殿走去,他怎么样在水中跌倒,我们怎么样把他救起来并带他去医务室,而医生又是怎么说斯托克利的病。医生其实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不需要说什么,碰触到斯托克利的每一个人都晓得他在发高烧,而且我们全都听到他沉重而可怕的咳嗽声。

舰长没有提到当时斯托克利走得有多快,仿佛斯托克利想要毁掉整个世界,然后自己也死掉;他也没有提到我们当时都在笑他,马克甚至还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尿湿了裤子。舰长说完后,戴维不确定地看了艾柏索一眼,艾柏索面无表情地回看他,盖瑞森训导长继续在他们背后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们的意思很清楚,这是戴维的场子,他最好表演得精彩一点。戴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我们。“我们认为,斯托克利应该为今早不知道几点钟在张伯伦舍北面恶意破坏公物的下流行为负责。”我现在告诉你的就是他当时说的话,没有捏造任何一个字。

除了“为了拯救这个村子,我们必须先摧毁它”之外,那可能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话。当真相快速揭露时,我相信戴维预期我们会像梅森探案最后一幕法庭戏中的临时演员一样议论纷纷,但我们却很安静。舰长仔细观察戴维的表情,当他看到戴维深深吸了一口气、预备发表下一个声明时,他说:“你怎么知道是他,小亲亲?

”虽然我不是百分之百确定——我从来不曾问过他——但我相信舰长是故意叫戴维的绰号,好挫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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