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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折纸游戏(15/16)

“很不巧,上周故障后就一直没有修好,好像得开到修车厂修理才行。”

“唉,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这么巧呢。”

“车库在哪里?”枪中问。

女医往图案玻璃墙望去,说:“在前院对面。”

“离建筑物这么远?”

“是的,那里本来是马厩,后来才改装成车库。”

我犹豫着,该不该把刚才肖像画的事告诉枪中,但在现在这种场合——在深月面前——我无法启口。

而且即使我不说,鸣濑迟早也会把那幅画掉下来的事告诉的场,然后,的场也会告诉枪中吧。

听到这件事,他会以什么角度来想呢?

当成“单纯的偶然”,或是这个家有意志的“动作”?

不,我应该先问我自己,该如何思考这个现象的意义?

该怎么思考会比较好?

“要不要再来一杯红茶?”的场说。

“换咖啡吧。”枪中回答,然后看看我们说:“大家都赞成吧?我们本来就是喜欢喝咖啡的一群。”

“忍冬医生,您也喝咖啡吗?”

“好好,只要是甜的都行。”

的场小姐安静地离开坐位,走向放着煮咖啡器的木制餐车。

深月站起身来想帮忙,的场举起手表示不用。

机器搅碎咖啡豆的尖锐声音,刺激着疲惫不堪的神经。

“不过,”枪中对回到坐位上的的场说,“说真的,这个房子真的太棒了。”

从昨天到现在,这句话他已经重复说过好几次,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讽刺。

或许,这是他抗拒沉重气氛的一种方式吧,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至少加上一句“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的话”……

“不论是建筑物、家具、收集品……收集品中以日本的物品最多。全是白须贺先生收集的吗?”

“好像有很多是原本就留在这里的,不过,老爷收集的应该也不少吧。”

“横滨的那个房子失火时,应该也烧掉了不少吧?”

“没有,那时候收集品不是放在烧掉的主屋,而是其他屋子里,书也是。”

“哦,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这是不幸中之大幸。那些古董,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东西呢。”枪中微微叹口气说,“你平常空闲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

“我从来没有觉得‘空闲’过,不过,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说我非常忙,只是住在这里,就会觉得时间的流逝方式不太一样。”

“怎么说?”

“总觉得时间不是在‘流逝’,而是像慢慢地卷起很大的旋涡。我们不是跟着时间在生活,而是被包围在时间里。我这么说,也许你还是听不懂吧。”

“不,不会的,我觉得我可以理解。”

“不过,一般所谓的‘消造’还是不可缺乏的。我们会在附近森林散步;夏天时只要能忍受微凉的湖水,也可在湖里游泳:另外还有我们自己的泥制射击靶练习场。”

“太棒了,是白须贺先生的兴趣吗?”

“是的。”

“那么,一定也收集了不少好枪吧?”

的场只回给他一个暧昧的笑容,就站起身来往餐车走去。

咖啡已经过滤完,在大咖啡壶里注入多人份的咖啡,的场小姐把咖啡倒在新的杯子里端给大家。

“我真的很羡慕。”枪中眯起眼睛,追着女医的身影,“我在东京经营古董店,评鉴古董的眼光还不错,要不要雇我当管理人?”

女医有点惊讶地说:“这种事问我也没有用。”

“哦,如果我是女生的话,就可以拼命向你们老爷抛媚眼,让他雇用我了。”

“别开玩笑了。”

“不,我是说真的。因为等雪停下山后,我恐怕再也见不到这栋建筑物跟你们了。”

我喝了一口没加糖的咖啡,一点都尝不出香味,只觉得比平常更苦味强烈刺激着舌头。

隔壁的忍冬医生还是一样加了一大堆糖,津津有味地一口喝光了。

“你说你经营古董店,那么,剧团呢?”的场回到座位上问枪中。

“靠这种小剧团哪活得下去。”枪中苦笑着耸耸肩,“我的本业是古董美术商,剧团只是玩玩而已。”

“都演哪些戏?”

“你喜欢什么戏?”

“啊,我对戏剧不是很清楚,大学时跟朋友去看过两三次而已。”

“我们剧团演的大多是比较传统的戏,因为我不是很喜欢现代的东西。”

“是吗?”

“什么大众化、像机关枪一样笑话连篇、或是演员在舞台上跑来跑去那种戏,我都不喜欢。还有,以观念、思想为主,沉闷难懂的戏剧我也不喜欢。”

女医好像不是很了解他的意思,但他还是继续说着:“也许评论家会对我的戏剧嗤之以鼻,但是,我就是不喜欢那种‘现代性’的东西。”

“现代性?”

“演出现代戏剧的人,大都逃脱不了‘新’的束缚,一心想让自己跑在时代的尖端。因为这些人相信——戏剧的价值是揭露时代与社会的矛盾构造,并将之推翻,把时代不断往前推动。不过,我也不想强力去否定这样的思想。”

枪中摘下眼镜,用手指压着两边眼睑。

“我不想把时代往前推,甚至希望它能停下来。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只好在时间的流逝中打造不动的碉堡。就这方面来看,也许我的心比较能跟古典艺能产生共鸣吧。”

“怎么样的碉堡?”

“这……”枪中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就像……这个房子——雾越邸。”

听到枪中这么说,女医讶异地微微点了点头。

她拿起杯子,缓缓喝了一口咖啡。

“我想我大概是憧憬当某种独裁者吧。”枪中说。

女医更加诧异地眨着眼睛说:“独裁者?”

“说得太偏激了吗?”

“什么意思?”

“60年代以后,日本的现代戏剧中,有所谓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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