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打了一个付费电话,杰克烦躁地等候着。对于杰克来说,远处纽约市内无处不在的警笛声立刻具有了新的意义。成了重罪犯的概念也是如此。过去若干年,杰克都把自己当成犯罪的受害者,而今他成了罪犯了。
“口水”挂上电话.向杰克竖起大拇指。杰克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笑了一下,因为“口水”看样子很满意。
不到一刻钟,一辆车身较矮的褐红色别克轿车驶到了路旁。深色的车窗里断断续续传出通俗音乐的砰砰声。“口水”打开后门,示意杰克进去。杰克照办了。事情显然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住的。
“口水”最后看了一眼四周,从前门钻进车里。轿车箭一般地驶离路边。
“出什么事了?”司机问道。他名叫戴维,也是篮球场上的老手。
“麻烦大了,”“口水”说。他把车窗摇下来,大声地吐了几口痰。每当那许多立体声喇叭中的一个发出低音,杰克都会哆嗦一下。他从圆领衫下边抽出自动手枪。身上别着这玩意儿,他明显地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你要我拿这个干什么?”杰克问“口水”。他不得不大声说话,好压住音乐声。
“口水”转过身来,接过手枪。他向戴维炫耀了一下手枪,戴维羡慕地吹了声口哨。“这是最新的牌子。”他评论说。
三个人一路上谁也不说话,驱车向北。驶过106街,向右转弯。戴维在体育场对面把车停下来。篮球比赛仍在进行。
“在这儿等一下,”“口水”说着,下了车,朝体育场走去。
杰克目送“口水”走到篮球场边,停下来,球赛在他面前你来我往地进行着。杰克很想问问戴维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还是别问的好。“口水”终于引起了华伦的注意,华伦退出了比赛。
两人简短地说了几句,“口水”将里杰纳德的钱包递给华伦,又一起走回戴维的汽车旁边。戴维摇下车窗,华伦将头伸进车里,看了看杰克,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杰克说道,“我是受害者。干嘛发我的火?”
华伦没有回答。他一边考虑,一边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汗水从他的前额上滚落下来。他猛地直起身来。替杰克打开车门。“出来,”他说,“我们得谈谈。咱们上你那儿去。”
杰克走下车来,竭力想看看华伦的眼神,但华伦回避着他的视线。华伦朝马路对面走去。杰克紧跟着也走了过去,“口水”走在杰克身后。
他们一言不发地登上杰克的公寓。
“你有没有什么喝的?”一进房间,华伦便问。
“给他力还是啤酒。”杰克说道。他已经在冰箱里重新储存了一些东西。
“给他力。”华伦说着,走到杰克的长椅前,沉甸甸地坐了下来。
杰克问“口水”要哪一样。他选了啤酒。
杰克将饮料递给他俩,自己在长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口水”宁愿靠在写字台上。
“我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华伦说道。
“你我都想知道。”杰克说。
“我不想听什么屁话,”华伦说,“因为你对我不老实。”
“你是什么意思?”杰克问。
“星期六你问过我‘黑桃王’的事,”华伦提醒他说,“你说你只是好奇。今天晚上那帮大娘当中的一个就想要你的命。我现在知道一点情况,那些家伙有前科,他们好长时间就在做毒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要你搞清楚的是,你要是掺和进去,你就给我从这一带搬走。就是这么简单。”
杰克不相信地笑了笑。“是这么回事?”他问道,“你以为我买卖毒品?”
“大夫,你给我听着,”华伦说道,“你是个怪人。我压根弄不清你干嘛住在这里。不过还好,你没打扰街坊邻居。可如果你住在这里是因为毒品的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自个的处境为好。”
杰克清了一下喉咙。接着,他向华伦承认,他在问起“黑桃王”的时候没有对他说实话。他告诉华伦,“黑桃王”揍了他一顿,但起因却是与他工作中一件连他自己都不是完全清楚的事有关。
“你真的没买卖毒品?”华伦又问,一边用眼角打量着杰克。“你现在要是对我还不老实,你可就要成为臭狗屎了。”
“我说的全是实话。”杰克向他保证。
“好吧,你运气不错,”华伦说道,“要不是戴维和‘口水’认出了那个开着卡玛洛车在这一带转来转去的家伙,你现在已经完了。‘口水’说他正准备照你开火。”
杰克抬头看了看“口水”,说道:“非常感谢。”
“没事,伙计,”“口水”说,“那位大娘一门心思要干掉你,一次也没回头看看。他一进106街,我们就盯上他了。”
杰克抓抓脑袋,叹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开始感觉放心了。“这一晚够呛,”他说,“总算过去了。我们得去一趟警察局。”
“去你个头,”华伦的火气又上来了,“谁也不能去警察局。”
“可有人死了,”杰克说道,“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也许是两个或者三个。”
“你要是去,就成四个了,”华伦警告说,“你给我听着,大夫,你不要介入帮派之间的事情,这事已经成了帮派之争。那个叫里杰纳德的家伙知道人们想不到他会到这儿来。绝对想不到。我意思是,我们不能让他们以为,可以随便闯进咱们的地盘,还打人,哪怕就打你一个人。下一步,他们又会把我们的一个弟兄干掉。大夫,别去管它。警察管个屁用。我们弟兄自相残杀起来,他们就高兴了。你所能做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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