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哈丁一点也不喜欢北非。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令他感到战栗。他觉得街上每个行人都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天很热,哈丁担心汗水会把他的化装给毁了。多亏了这张新面孔,他才以兰德尔·赖斯的化名混进了摩洛哥。
与他到过的北非其他城市相比,卡萨布兰卡更接近西方文明。它有300万人口,是摩洛哥最大的城市、工业中心和港口,同时也是西北非首屈一指的旅游胜地。大名鼎鼎的汉弗莱·傅加特与英格里德·伯格曼制片公司摄制的电影《卡萨布兰卡》使这个城市扬名世界。现今,卡萨布兰卡已颇具西方大都市的风范,只是在繁华中或多或少显露出一点南欧城市的颓废格调。大街上,笔挺的西装、修长的大腿、高跟鞋、新款太阳镜与摩洛哥传统的男式带风帽长袍和女式连风帽长斗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哈丁的穿着相对于这里炎热的气候来说显然是太厚了。他从旅馆出来,在耀眼的阳光下戴上了太阳镜。虽然才上午10点左右,天就热得有点让人忍受不了。他心事重重地离开谢拉顿旅馆,沿着夏乌伊大街向南走去,立刻许多乞丐向他伸来一双双脏兮兮的手,对此他不理不睬。
夏乌伊大街是一条非常现代化的大街,两旁的西式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然而,当他来到两个街区以外的中央市场时,情景却截然不同,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纪。这里的多彩多姿、喧嚣热闹的场面是任何好莱坞电影都无法表现的。哈丁穿过由蒙面纱的女人和戴土耳其帽、穆斯林包头巾、巴黎浅顶软呢帽的男人汇成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目不旁视地大步向前走着,对映入眼帘的特殊习俗和身穿各色民族服装的买者和卖者都毫无兴趣。他不想买瓜果蔬菜,也不想买香料,什么都不想买。
“不,谢谢你。”当他粗暴地挣脱一个摊主的拉扯时说。又一个摊主拉住了他的袖口。“对不起,今天身上没带钱。”手工编织的地毯的确精美,可他不想买,不过得说声谢谢。
当哈丁从人群中好不容易挤到市场的东南角时,浑身上下早已大汗淋漓了。在一座高大的石头建筑旁有一个小棚屋,一个看上去至少有90岁的老年乞丐盘腿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棚屋的屋檐上晾着一件衣服,乞丐的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金属罐头盒。
哈丁知道自己该做点表示了,便从衣袋里掏出10个第拉姆硬币,扔在罐头盒里。老人嘴里嘟哝一句什么,向身后挂在屋檐上的衣服做了个手势。哈丁回头看看,确信无人注意到自己,便撩开那件衣服,弯腰钻进了棚屋。
棚屋里的气味像厕所,熏得哈丁不得不掏出一块手帕捂在嘴上。除了一股腐臭的气味外,屋里什么也没有。哈丁几步跨到石墙边,伸手向墙上摸索,手指在一个缝隙里触到一个用眼睛看不见的突出物。他稍稍用力按了一下,一道密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哈丁走了进去,门在他的身后自动合拢。
总算到了!他就要得到脱离苦海的船票了。他的苦日子要熬到头了。他到这里来是为了领取酬金,以便开始他的新生活,那将是一种与他过去在伦敦时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希望首领在李尔克的飞机被劫持的问题上不要难为自己。他已圆满完成了任务,问题出在他的责任范围之外。哈丁已严格按联盟要求的方式提供了第17号蒙皮的说明书,联盟也应按事先的允诺付给他500万美元的酬金,不应该食言。
然而,哈丁应该知道,首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还应该想到,能活着离开摩洛哥就是他的造化了。
一名穿工装的阿拉伯人出现在地道里,做手势让哈丁跟着他。地道内阴森森的,特别是那人的皮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哐啷哐啷的回声更加碜人。他们顺着地道向右拐个弯,再向下走8级台阶,来到一个稍宽敞一点的地方。这儿摆着一张桌子、几台计算机终端、一排视频监视器和其他一些高技术设备。此外,还站着两名警卫。
“伸开你的胳膊和腿。”一名警卫说。
哈丁按吩咐做了,另一名警卫用金属探测器对哈丁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向这里看一看。”第一名警卫指着一个类似显微镜的装置说。哈丁走到装置跟前向里面望去。他知道这个装置将核实他视网膜背后的花纹,那是他刚参加联盟组织时被烙上的。哈丁时常担心验光师在为他检查眼睛时会问到眼里的花纹。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瘢痕组织,没有明显的特征。
这是联盟成员特有的识别标记。
哈丁感到一束光线射进了眼里。完事后他直起身子看着警卫。一名警卫在操作计算机,另一名警卫正用一种讨厌的眼神看着他。
“好了,他通过检查了。”操作计算机的警卫说。陪同哈丁进来的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绕过桌子,朝一扇门走去。身后的警卫按了一个电钮,门锁自动打开。陪同人把门推开后闪身站到一边。
“首领在等你呢。”他说。
哈丁点点头,不自然地笑了笑,走进门去。
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顶棚很低,光线昏暗。会议桌周围坐着10个人,7男3女,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本标准拍纸簿。顶棚上的灯光只能照到坐在下首的人,而坐在上首的一个人却处在阴影之中。
那就是首领,联盟的总头子。
哈丁从未面对面地见过首领,很少有人能享受此等殊荣,除了坐在这张桌子周围的人。然而,即便是这些人也很难准确地描绘出首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