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越不明白我越朝他比画。我黑,也壮,大约他看着我真像个干体力活儿的农 夫,白了我一眼,消失在了窗帘后。这会儿我的心跳更剧烈了,门把手这么一动,我已做好了突袭的准备。由于太过于全神贯注,这位开 门后跟我说了啥我都没过脑子,上去就是一个锁握下颌过胸摔。
把这人控制住的同时,在我让出的身后,俩特警冲进来了,一个打开后门放同志们进来,另一个去厨 房控制刀具。接下来就是炸裂般的突击行动,我们人数还是很可以的,所以我前脚控制住人,后脚就有人来接应, 出示证件、搜身,问身份,一条龙。
楼下触目所及,我们撼了仨,但没有刘戈。正当我往楼上走的时候,我听见了夏新亮的声音:“上铐!上铐啊!”听声儿就能知道他很紧张。跟着是陌生的声音:“卡住了,这卡住了!”我加快了脚步,不等我冲上去,王勤的一声大喝冲入鼓膜:“小夏!
”等我走近一圈人,地上的两坨同时跃入眼帘。一边是叠罗汉的,一边是被王勤宽胖的身躯压着的夏新 亮。而在王勒的右臂上,扎着一个针管。我登时眼前一黑,周遭沸沸扬扬的声音统统被过滤掉了,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喊叫,可是我的大脑处 理不了这些声音了。
我看着夏新亮跟王勤互相搀扶着起来,跟着夏新亮就往上冲,那一脚踢过去,非把人牙全打掉了。幸 亏有人拦住了他,他不停地说着什么,稍后才表现出了冷静,随之转身伸手拔掉了插着的针头,交给 了一旁的人,跟着他解开了自己的鞋带,抽出来,一气呵成用力绑住了王勤的右上臂。
最后,他的双 手搭在了王勤的肩上,嘴一直在动。王勤跟我一样,是完全木了的状态,很久眼睛里才有光彩流过。惊悸过去,我的大脑恢复了处理语言的功能,我听见张泉澈就地讯问先前被叠罗汉、此刻已经被提溜 上来的男人。
头脑迅速分析着信息—吸毒人员、有艾滋病、刚刚他投掷的针管才被他抽血来着,抽 出来的血是被用于贩卖给想要报复特定目标人物的买主。没想到还有这产业链!刘戈被从我身边带下去我都顾不上了,只关注拿起手机拨打当地三甲医院电话的同志。
不是没人接 听,就是被告知阻断药物需要提前预约,此时药物不全。“师父,师父您跟王勤待一下。”夏新亮打着电话,把王勤交到了我手上。此时他摁着也不知道是谁递 给他的纸巾,一脸的茫然。“妈,是我,我需要您帮忙。
”“还好吗?”我知道我这话问了也是扎心,谁这会儿能好的了?可我还能说什么?不说我就要疯了。让我没想到的是,王勒咧开嘴,挤出了一个笑:“队长,没事,不疼。可能我皮糙肉厚吧。原先我还 不愿意承认自己皮糙肉厚,我觉得我虽然胖,但是我皮肤还是很嫩的,属于白白胖胖…
…”王勤这强撑的坚强,真挺让人心痛的。我想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他却下意识地闪躲:“别,队长您别 靠近我,咱得保持安全距离。”在我尝试安抚王勤的过程中,夏新亮走了过来,他一边举着电话跟李昱刚说即刻就订航班,没有就联 系空军机场,一边跟我说:“师父这边的后续就得拜托您了,我得马上带王哥回北京,越早阻断效果 越好。
”他说着,拽过王勤,跟我说要先带他冲洗伤口,并问我谁给他纸巾的!这得冲洗!我心内翻江倒海,整个就乱了。心想嘟怕挨扎的是我呢?算我流年不利,反正我们兄弟几个不都一个 路数嘛。我认!计划是我制定的,行动是我安排的,你朝我来啊!
李萌这时凑近我,给我简单说明了一下出意外时的情况 控制住这个人之后,要上手铐,但手铐卡 壳了,就这么十几秒的工夫,他挣脱了被警方钳制的臂膀,从床上摸出针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 投掷了出去。他瞄准了正控制若刘戈的夏新亮,王勤彼时在一旁,噌一下就窜出去给夏新亮护住了。
手铐卡壳。就像上了膛的子弹,也有可能卡壳。这都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我知道这不能赖谁,但这 个千万分之一,它直线连接的是一条生命。虽说,我们干刑警,就像在高空走钢丝,有丝毫闪失必定 粉身碎骨。人人都有这个共识,但人人都不想摊上意外。
更何况是这种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许鹏要是 在,肯定得劝王勤去买张彩票。我们的工作很残酷。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残酷:面对人这种高等生物的死亡,残酷;面对受害人家 属的被追阴阳两隔,残酷。但更残酷的是,你心里明明那么挂念一个你在意的人,你却必须得要放 下,因为还有工作需要你。
甭吹什么强大的心理素质,都是给逼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挺分裂的。就警如这会儿镇定自若的我、说着“你们不要过分在意”的我。可不然 呢?厦门警方关切王勤、检讨己方的工作失误,我难道还要说“对,就赖你们!出警之前都不检 查装备嘛!
”根本于事无补。除了把局面搞得更僵,于事无补。其实我黑着一张脸已经算不成熟的表 现了,若不是我黑着脸,人家也不能一个劲儿说好话。换作是戴天,他早就侃侃而谈了,或许还会开 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或者讲一些从前工作中更惊险的经历。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他是其比 我强。然,他是他,我是我,面对当下的局面,于我来说,唯有投身到工作里,才可能逃离现实。我决定在厦门就地对刘戈进行突击审讯。一个是得把他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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