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在那儿盯出一块雕像来,怎么也不抬起头。
“你怎么会在我们家,嘉芙,林嘉芙,阿姨没记错吧?”
“没有。”我看着眼前这个留童花头的女人。从此以后我憎恶所有四十以后还留童花头还在头上扎一条红发带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就来我们家了?我怎么没见你进来?刚才我们吃饭时你怎么不出来啊?阿姨家欢迎学生,G的同学,那些女孩,都有来过的,赶上吃饭还一起吃饭。你要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刚才我们吃饭时你就不出来打声招呼呢?光明正大的,多好,你是来玩来了。你是昨天中午就在了吧?”
“你知道十八岁以下未成年人不经过父母允许不能在外留宿吗?”
我知道这是北京市新颁布的一项规定,《北京晚报》上前几天还登了。
果然她开始翻箱倒柜找那张印有法律条文的北京晚报。还真让她找着了,然后她把那张报纸扯到我面前,“你看看,报纸都登了。”
“你俩什么关系啊?”杨海涛开口了。
“我爱她。”G说。
杨海涛徐娟两口子觉得“爱”只是小孩儿玩的玩具。
“我说呢,我说怎么这一阵儿G老回来这么晚,原来是为了见你啊!以前他放了学都立刻回家,从来不在外面耽搁。不行,阿姨要给你家长打电话。给,先写一份保证书,把昨天的事明明白白地写下来,昨儿的事算我们家G的,以后的我们概不承认,你要是出了事也别赖我们。再写下你父母的电话,我要跟他们谈一谈。”徐娟在我身边走来走去。
“不。”我愤怒得无以复加。
“那我就打110报警了,你是私闯民宅。你写不写?”她拿起电话问我。一秒钟之内就注定我今生我恨透了她。
“不,我不写。”我们僵持着。
“算了,那让我们看看你学生证吧。”我走到G的屋子,把我书包拿过来,递给他们,他们仔细地看了一遍,又递给我。
“告儿你啊,本来我今天不想这样的,我觉得你早点溜溜儿走了得了,一个大姑娘,偏不,就得等我找上门儿来,……”
“行,今天的事就这样了,以后我们家还欢迎你来,提前打个招呼就行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一会儿,我还能叫G送我出去吗?我想跟他聊会儿。”我巴巴地说。
“好吧。快点回来。”杨海涛说。
“走,我跟你说点事儿。”徐娟拖着我走到厨房门口。
“哎呦,姑娘哟,你是傻哟,G一个男生能为你负什么责哟,他懂什么呀,这要是出了事儿,你……他能干什么呀,便宜还不都叫男人给占了。不瞒你说,阿姨前两天刚做了一个子宫的手术,把我疼的……”她掐着我的肩,苦口婆心,“你要是怀孕了可怎么办呀?!一个大姑娘的,也不能把孩子生下来,唉,你还没事,这要是你妈知道了,气也该气死了,……”
回到屋,杨海涛也像刚跟G说过什么。
“我能走了吗?”我问他们。
“可以了,走吧,走吧,我们原来也不是想留你。”
“吃点儿吗?”杨海涛问我。
“不用了。”我说,“G……”
我们一齐走出他们家的四合院,我默默地推着我的自行车,不知为什么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我们推车到路边的长椅上坐着。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住地安慰G,他忽然流下泪来。
“你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
我们彼此都有一种寒冷和惆怅的感觉。好像我今天一走,我们就再也见不着了。我问他在他妈叫我跟她去厨房时杨海涛跟他说什么了。
“他说叫我小心点别染上什么病。”
没看出来呀,这人太阴了。决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恨你们
在G家发生的那件事的阴影一直留在我们的心里。后来我越想越不明白,当时G的举动更像一个吓破了胆的胆小鬼而不像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更何况他还听摇滚,还常自诩什么朋克精神。这简直和他的追求相违背。
我又把头发染成了红色。G陪我去五道口染的。其实本来我打算染粉色,理发店里的那个男人建议我染成红色,他说前几天这儿刚给一个男孩染了一个红头发,特好看。我说好吧,我也染一个试试吧。结果证明我对我新染的头发非常满意。红色很适合我的脸色,也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们又去了G家睡觉。很简单,每次去看摇滚演出,我们都会玩得很晚,除了他家我们没有地方去。现在是清晨四点钟,我们已经穿好衣服准备走了。徐娟杨海涛的屋里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G,过来一下。”
我们听到一声拖着调子的,恐怖到底的女声。G的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一声不吭地走出门外。然后就是寂静一片。有半分钟的功夫吧,G带着他妈走进来。我看着他俩。
徐娟看见我的红头发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呀,G?”她不看我,先问G。G欠了谁似的低着头不说话,我一见他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我们一会儿还排练去呢。”G哼哼唧唧地说。
“你别说了!”我对G吼道。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恨你们!”我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女人说。她像一下子触了电一样惊呆了。
“你干嘛恨我们?”
“你们自己知道!”我大嚷道,她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复杂的神色。像已经被我揭穿了什么。
“徐娟,过来吧。过来。”
在我和徐娟说话的期间,G的爸爸是一直在叫她过去。而徐娟偏偏不去,她要维护她女主人的形象和尊严。
“你们走吧。”杨海涛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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