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什么悬念,韩荆和我一起参加了公司组织的活动,一大群人跑到郊外爬山,撒网捕鱼,放烟花,蹲在郊区农民老太太的小院儿里吃炖柴鸡和柴鸡蛋,andsoon。
只有我看出韩荆一直心不在焉。他的手机一直在闪,虽然调了震动,仍然能看出有很多短讯或者电话,提示有短信。
我假装没看到,回头和小麦继续说笑,讨论Lucas长得像谢霆锋还是张柏芝。玩的时候还得了一只巨大的粉红色卡通猪。情场失意果然赌场得意。
我把粉红卡通猪顶在头上供众人合影留念,人多真是好,假装自己很快乐,时间长了,就好像真的很快乐了。小麦恶意地笑,“你属猪的啊?这么丑的猪还舍不得撒手。”
“猪怎么了?人家浑身都是宝,你浑身都是宝一个给我看看。”
直到华灯初上,我们一天的活动算是彻底告终,那边也不再发短信了,玩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了,一车人昏昏欲睡地回了城。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我也抱着我的猪仰躺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车上很冷,我蜷缩着,用后背抵御窗外的寒风,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给我盖上大衣,那熟悉的气味让我睁开眼睛。
韩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座位换到我身边。见我醒来,他用手拍拍我的脸,“睡吧,到了我叫你。”
我长吁一口气,算了,无论怎样,在他身边的,还是我。他是关心我的。
回到市中心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我们一前一后沉默着走过大街小巷,韩荆帮我抱着粉红猪。如果别人看到我们的样子,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小情侣,晚上一起散步。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我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我饿了……”
我有点纳闷儿,刚吃过晚饭啊,“你没吃饱?”
韩荆继续不好意思,“没怎么吃。”
我想起来,晚上大家都在外面抢烧烤吃,韩荆一直心神不定地接电话,几乎没吃什么,也难怪会饿。啊,真他妈活该。
“陪我去吃好不好?”
我闷着头,“不好。”
“你不陪我去,我受伤了。”韩荆低下头,“我跟我女朋友去。”
说着搂住粉红卡通猪的胖腰,“走,美人儿。”他说“美人儿”的口气非常夸张,活像老版电视剧西游记里那些努力做出淫贼形象的妖怪——我记得那时候的妖怪都很纯朴,都像好人,调戏良家妇女的时候只会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美人儿,你就从了我吧”。
我不禁笑了笑。营造了一晚上的悲壮气氛就此宣告破产。
韩荆松了一口气。
小区门口有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店,有一家的沙锅面特别好吃。店面不大,但很干净,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去吃,和老板服务员都熟,我们一进去,胖老板就鬼头鬼脑地瞄着韩荆冲我笑。我也笑笑,厚着脸皮坐下。
韩荆翻着只有两页的菜单,问我,“夫妻肺片?”
我一直喜欢这个菜,觉得它透着一股小户人家式的温暖,喜气洋洋的一道菜。
韩荆去洗手,我想起蛋挞来,一整天都神不守舍地惦记孟湄的事情,忘了出门前把它的食盆加满,现在肯定饿坏了。
就在这时候,韩荆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闪了,“荆……”打头,一条短信的半截映入眼帘,不用开机也知道是孟湄。
我看着手机一闪一闪,直到韩荆回来。
他也看到了短信,迟缓片刻,他打开了。
我们沉默地对峙。
他终于还是开口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看了他很久,说:“你能不去吗?”
我并不是善良过度的人。我也一样既霸道又无助。
韩荆看着我,知道我生气了。他的眼神有一些为难,又有些抑制不了的伤感。
最后,我听见他开口了:“我不是在你身边吗?今天她过生日。就是个电话而已。”
我背过身去不理他,他也沉默不语。
连呼吸声都变得尴尬,难过的时候呼吸都小心翼翼,忽然不小心狠狠呼出一口气,那声音听起来像充满了抱怨的叹息。
在最后的最后,我知道了,那条短信说的是,“荆,每一年的生日都是你陪我过,这一次我会陪着你过。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你们。湄湄。”
她在他面前永远任性可爱得像个孩子。哪怕已经分手,多年的习惯,已经养成。在我没来得及参与他的生活的日子里,他们曾是坐则叠股行则并肩饮则交杯食则同器的少年情侣,如胶似漆的走过年少的好时光,她记得,他也记得,她永远有把握勾勾小指就让他回头,而我又算什么。
我盯着桌布上的窟窿,“好,你打吧。”
韩荆立刻拿起手机往回拨,满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得我一阵辛酸。
我提起手包站起身,韩荆把手机扔回桌上,死死抱住我肩膀,“窦白你别这样好吗?你别这样!”
我闷着头不说话,挣开他的手,他再拉,我再甩开,哑剧一样,重复几次,我很焦躁,这太难看了,太丢人现眼了,我用尽全身力量气急败坏把他推开,“你干什么?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啊?有意思吗?!”
韩荆被我推到桌边,装夫妻肺片的玻璃盘子“当啷”一声摔在地下,发出清脆的裂响。红油和辣椒泼得我满身都是,我站在一堆汤汤水水中忍不住流了泪,这一刻我无比讨厌自己,我讨厌自己这么粗鲁,这么无力,这么没有安全感。我讨厌所有人,最讨厌我自己。
小店的人都被我吓到了,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食客们三三两两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张望。
韩荆脸色也变了,冷笑着,不说话。
我捡起韩荆的手机,找到孟湄的短信,回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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