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居然用了一个很有可能会刺激到更年期妇女的选题。
但是,连“秋冬彩妆新趋势”这样四平八稳的选题都被打回来,这就很牵强了,预算不够?听起来很荒诞。
我又不是她手下的员工,这么折腾有意思吗?
我开始想念赵珍妮,我刚来这家杂志时给赵珍妮当助理,工作内容包括喂狗、溜狗……赵珍妮去外地出差时去她家浇花……安排她来自农村的父母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出游行程,还要把赵珍妮每天吃的各种胶蛋白维生素鱼肝油等等按数好一天的分量给她放在药盒里,赵珍妮每天把教训我当作健身,但丫又舍不得彻底让我滚蛋,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她主动提出辞职,她还用涨工资来诱惑我继续卖命,这种爱恨交融的纠结感情让我一直不明白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后来我有了点资历,不再打杂开始正正经经做版面,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女编辑都在背后骂她婊子,但是,没人能否认她是一个雷厉风行勇往直前的婊子。那时我们的杂志,也是公认的做鸡手册中最专业最能唬人的。想想看,每个月都有数以十万计的蠢女孩靠我们的杂志决定怎么化妆,穿什么衣服,怎么钓凯子。我们是全国最成功的女骗子。
而编辑大姐,连整人这么富有创意的事都做得这么无聊。这么做下去,不垮才怪。
时尚业换血很快,一般两年过去,员工就有一大半换了新人,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保持新鲜感。说白了,内心空虚的人才热爱时尚,而这种热爱变成专业后,也很难持久。我们的销量滑得很厉害,管理层在销量下滑时的无作为等于渎职。
我无心与她多费心,拼命抓紧机会偷偷溜出去参加面试。精力是有限的,只顾用力踩别人的人,自己不可能展翅高飞。既然知道船早晚要沉,就尽快换条船吧。
程莹走过来扔下一沓稿件,面无表情地说,“校。”
我知道她实在转呈编辑大姐的意见,让我校对稿子。对她,整个编辑部都有一种病态的忍让和害怕,上个月的某一天她忽然在午休时间把电脑打开,用最大音量放《死了都要爱》,并现场飚高音,飚完就坐在办公室哭得死去活来。几个主任都不在,没人敢问她怎么了,大家都傻坐在椅子上看她哭。
哭完,她说,她和男友分手了。
我私下很怀疑是否真有那么不开眼的男人。不过看人家哭成那样,这种不厚道的话,也只在心里嘀咕几句。
从此以后,她取得了编辑部的绝对权威,没有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她仍然喜欢与我们分享她虚构的感情生活,有一次她说,她要结婚了。
我们理解的点头。
谁都知道她不会结婚。
几个月后她满脸焦急地问我们,她可能怀孕了,怎么办?
我们面面相觑,韩荆硬着头皮说,呃,这个,好好休息,我们给你带薪假期。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人敢把她从虚幻世界拉出来。大家同情的点着头,好像都看得到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小麦已经把八卦的技巧掌握得神乎其神,她能抓紧程莹上厕所的几分钟来揭程莹的底牌。
每次小麦开始八卦前总是先伸出一根指头,在胸前晃一晃,用嘴左努一下右努一下,示意我小声,然后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假装不经意地扫视周围,直到确认大家都在偷听我俩的谈话才开口,窦白,你知道程莹怎么进的咱们单位的吗?
我不知道。
进咱们单位是个技术活儿,如果学历不够高会被人事那边卡掉,如果学历太高会被赵珍妮卡掉,如果长得不好会被老孙卡掉,如果长得太好会被孙太卡掉。
我告诉你吧,程莹呀,她能进这里完全是老孙老婆的功劳,老孙老婆安插她进来当眼线,不信你看,只要她在公司,哪个女编辑女记者向老孙汇报工作都不敢关门。
你别看她每天张口闭口她男朋友对她多好,有人见过她的神秘男友吗?她给人看过照片吗?哼,根本就是她自己在那里意淫,哪个男人会瞎到上她?老****!活该!憋死她!
我觉得小麦说话不够严谨,严格来说,只要底线够低,我相信还是会有男人愿意和程莹春风一度的,老孙常说,“人丑X不丑,日完掉头走”。反正不收钱,想来也还是有人愿意将就的。
至于老孙老婆安插眼线这事我倒没注意到。我在政治斗争这类事上永远是一个白痴。
我想小麦这么恶毒地揭开真相主要是因为程莹的一句话。上次小麦不知死活地闯进来向我显摆新买的DIOR五色眼影,不知何时程莹已经沉着脸站到了她身后。
小麦回头,程莹盯着她,说:“恶心。”
小麦瞬间石化了,清醒过来后程莹已经扬着脸像烈士就义一样走开,她的脸极大,上面浓墨重彩地浮着蜜粉和腮红,以及怪异的金属色眼影,她矜持地,端庄地,慈禧太后的轿夫一样稳重缓慢地抬着她的一张脸走开了。
小麦抓着我胳膊尖叫,“她说谁恶心?说我恶心?”
“难道还是说我?”
“凭什么说我恶心?我怎么了就恶心到她了?”
我安慰她,“也许不是说你,是说你的裙子。”
“我的裙子碍她什么事儿了?!”
小麦的裙子,条条有来头,这一件Guess的短裙尤其性感。
“我真是不理解”,小麦抓狂,“我穿什么,跟她屁相干?她以为她不恶心吗?你看她走路的样子像不像散步的河马?”
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程莹在电视上看到李嘉欣和范冰冰都要说恶心,并且可以讲一个小时的绯闻八卦来证明李嘉欣和范冰冰有多恶心,她们和谁上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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