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都是伯母在盘问我:在那里工作……待遇好不好……什么学历……你爸爸做什么……你妈妈做什么……你爷爷,噢你爷爷去世了,怎么去世的呀是不是得病啊?……你们家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以前交过男朋友吗……你真的有一米六七吗看起来不像喔(眼下之意是我虚报身高)……等等等等。
我很想谢谢她,居然忍住没问我手里有多少存款,和前男友上过几次床。
海龟男很乖地坐在一边,盯着自己的盘子看。不过我不敢多看他——坐在我旁边的阿姨一直审视我,从头看到脚。就算是我们四目相接的时候,阿姨严厉的目光都没退却,一直盯着,我只能尴尬的笑一下,然后郁闷地继续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基本上,我认为,我和这位大龄儿童海龟男没什么戏了。
谁想简涵居然趁我上洗手间的功夫溜出来截住我,“成了成了,阿姨对你很满意!问我要你的手机号!”
我很想挠墙,“你没给吧?”
“给了!”
“去死!”
简涵哭丧着脸,“这回这个多斯文啊,你还打我?”
为避免海龟以及龟妈真的看上我,我勇敢地采取了防守反击战术。
我不再回避龟妈的逼视,也炯炯有神地看着她,看她头发梳得整不整齐,衣服是不是刚从干洗店拿出来,指甲修得怎么样,皮鞋擦亮了没有。
我俩眉来眼去这一顿对看,当真和谐得紧。
龟妈有些沉不住气,开始吹嘘海龟的前女友,学历如何高,工作如何好,且深深的爱着海龟和龟妈,愿意为他们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可惜这姑娘身体不好,肝有点毛病。为了不败坏海龟家的高贵血统,龟妈只好忍痛将她抛弃。
一直蔫蔫的海龟同学也插嘴说,可惜了,那姑娘家里本来还准备陪嫁一套房子过来。
对呀,龟妈唏嘘不已。
娘儿俩越说越高兴,我在旁边听明白了,海龟想娶个房子,那姑娘就算是房子附带的嫁妆。
可是那姑娘也是,明明有肝炎怎么就是不说呢?我最反感不诚实的人了。做人呀,就是要实在,小窦你说呢?
龟妈两眼雪亮地盯着我。
我赶紧强烈表示赞同,“对呀对呀,阿姨,不瞒你说,我最恨的就是那些没什么能耐还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吃亏难受占便宜没够到处胡吹的人了。我就奇怪现在怎么那么多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你的月薪只比我多不了两千,还要要求别人既贤惠又漂亮,既端庄又****,容忍他的花心,还要孝敬他的父母。你说这种人怎么就不能看清楚自己再出来混呢?是不是要我们借他一面镜子?阿姨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龟妈石化了。
我哼着歌走出大门。
如今讨个老公不容易,不然要洗衣做饭伺候他们,还要有能力买一幢华丽的大房子来为心爱的男人挡风遮雨。我觉得女人们早晚都能进化成金刚,站在摩天大厦的顶楼为猥琐男打飞机。
简涵蹲在墙角里抠手,“能剩到现在的本来就没什么好货……你早两年干什么去了……”
早两年?我悲凉地想,真的,早两年干什么去了?
说起来我的情史也蛮轰轰烈烈的,小资男、中产男、IT男、文艺男……花色也很不少嘛,那些小贱人们啊,他们都老了吗,他们都哪儿去啦。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未来还远还长。失恋分手,并不当回事,只对自己说下一个会更好。
就这样直到韩荆出现。
我狠狠地动了心。
我在年轻的时候,非常迷恋他,那时候我年轻,冲动,愚蠢而真诚,我以为自己会爱上某人,爱到可以为他死。我在实验室偷偷看他做实验的样子,那年夏天我穿蓝色的格子长裙,看着情侣们在地铁站里昙花一现的拥吻,看着公共汽车上透明的阳光,我能从所有形神俊秀眸子清澈的男孩子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那时候根本不敢表白,还自欺欺人地想,我才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我,在一起才是两个人的事,爱,某种程度上只是一个人的事。
可是他一直不出现,等我老了,累了,烦了,变的灰头土脸、面目模糊,孤独得像一只海胆,疲惫得像一块抹布的时候,他才回来。年少时的理想变得像个笑话。我是一只老猴子,看着水里的月亮,明白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去打捞它,或许,也永远打捞不到它。
只好假装忘记,就像假装你不曾亲吻他的脸,不曾靠在他的肩,假装你不曾赞美他的眼,假装你不曾记得他鼻子的弧线。
很多人失恋后都会干出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比较典型的是吴三桂——他开了关门,引清兵入关。
我没那么狠,也没那么大能耐。
我只能一个接一个地相亲。希望遇到一个不长眼的傻瓜,把我这个大包袱背起来。
简涵长叹一声,“最后一个,压箱底儿的了,人间极品啊!不过人家现在在出差,得过几天才能给你安排。成不成,看你的命。”
我一边等待简涵给我安排的这个压箱底的极品一边应付工作,没事偷着用公司电脑发简历,一边发还要一边鬼头鬼脑回头看,担心被编辑大姐看到,Jessica不在,她闲得无聊,整天给我找事儿。一边说她那边人手不够,要我去给她帮忙。但我尝试报上几个选题,全被打了回来。
“新时代精英女性”第一个被退回来,程莹面无表情地传达编辑大姐的指示:“我们是时尚杂志,不需要无聊的励志篇。”
我换新选题,“你在他眼中色衰了吗?”
再次被打回来,“时尚新女性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寄生虫。”
啊,我忙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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